从客厅经过的时候,根本没有看霍连爵一眼,连一个眼神的余光都没有给他,仿佛当他根本不存在一般。
看到沈染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霍连爵蓝色的眸子瞬间变成幽深。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还就真的走了!胆大妄为还不自知。
霍连爵脸色霎时冷得像冰,浑身散发着源源不断的寒意。
不过依旧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不大一会儿,却又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难道,那该死的女人又回来了?
霍连爵的心微微一动,下意识的朝门口看过去,唇角勾起了他自己都觉察不到的小弧度。
沈染走进来压根没看他,直接上了二楼,拿上她换洗的衣服,拎着行李箱又下楼。
快要走出大厅门口的时候,沈染顿住了步子。
霍连爵的眸子微晃,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走的时候记得锁好门。”
沈染没好气的扔下这句冷冷的叮嘱,拉着行李箱离开。
锁门?
男人眸子里的期待消失殆尽,冷笑不已。
等沈染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景亦才从暗处走了出来,站在霍连爵身侧。
金丝边镜框下,眼神闪过一丝晦暗,“爵少,沈染太不识抬举了,她这条命,是你救的。”
霍连爵长腿一伸,将脚搭在沙发,压叠,懒洋洋的晃了晃,“哦?”
景亦一时间摸不清男人的情绪,硬着头皮继续说道,“爵少不生气?”
霍连爵的脾气向来不好,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没有任何好脸色,得罪他的人非死即残。
刚才沈染不仅出言不逊,破口大骂,甚至是对他拳脚相向,可……他竟然就这么放她平安无事的走了?
景亦怎么想都想不通,为何霍连爵在沈染那个女人身上,一味地做出退让,甚至是改变原则。
想到这里,眼镜片后狭长的眸子微眯,闪过一丝杀意。
霍连爵垂眸看着自己手背上的牙印,再次看向他时,声音冷得彻骨,“我高兴这么做,你的话太多了。”
景亦缄默,站在那里不敢再多言,只是眼里掩盖了一层阴霾,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霍连爵靠在沙发前闭目养神,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人。
没多久,“砰”的一声,从暗处扔进来数十人。
霍连爵睁开眼,扫过地上的十几人,扯起唇角,妖冶的笑容有些渗人。
地上的人一个个蜷缩着身体,鼻青脸肿的哀嚎,甚至还有几个胳膊腿被打折的,神情痛苦不堪。
为首的下属扫过去一眼,冷喝道,“闭嘴!”
地上那群人立马噤声,吓得浑身颤栗。
属下这才颔首,汇报道,“爵少,跟在沈小姐身后的人都在这了,刚才他们想对沈小姐动手,好在我们的人发现的及时。”
景亦闻言,微微错愕,镜片下的眼睛暗光转瞬即逝,“爵少,你在保护沈染?”
从前,霍连爵的安排都交给他去做,可是这件事,他居然毫不知情?
霍连爵不信他?!
“谁有心思保护她?”霍连爵笑得玩味,冰冷的目光从地上那群人的面孔上略过时,如同淬了毒的刀刃,明明漫不经心,却让他们心惊胆战。
“我不过是好奇,什么人想让那女人去死。”
霍连爵收回了目光,声音音尾略拖长,说不出的慵懒。
这样的声音本该极为好听,但此时此刻听在那群人的耳里,只觉得那声音异常的恐怖,仿佛来自地狱恶魔,带着嗜血的杀意。
霍连爵抬脚,轻轻落在另一个人手上,随后眸子微敛,脚下重重碾压。
“啊……”那人痛得发出鬼哭狼嚎的惨叫。
可霍连爵置若罔闻,只是眉梢微抬,仿佛那人哀嚎的声音对他来说是一种享受。
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骨竟然被他硬生生踩碎,直接疼晕了过去。
“这就晕了?无趣。”
霍连爵一脚将他踢开,淡淡问出口,“你们是谁的人?”
剩下面面相觑的,纵然心中害怕不已,可还是默契的都低下头了头,闭口不说。
“呦……倒挺忠诚。”
霍连爵有些意外,也没了耐心,语气冷了冷,沉声吩咐手下,“明夜,十分钟之内让他们开口。”
“是,爵少。”明夜颔首,抬了抬手,下属将那些人都拖了出去。
很快,外面就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悲愤怒吼或绝望哀嚎,不绝于耳。
不出两分钟,外面重新归于寂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明夜再进来时,身上已有几处血腥,触目惊心。
“爵少,有两拨人,一个是司家司承风的人,还有沈家旁支的人。”
“两拨人,有意思。”霍连爵转动尾戒,笑了一声,可声音却冰得刺骨。
“原来这么多人想要那个女人的命?可是……”
霍连爵顿了顿语气,看着手背上沈染留下的深深牙印,懒散的打了个哈哈,“她的命我都还没要呢,他们怎么敢?”
明夜看了眼景亦,有些意外,但是没有说话。
景亦终究是忍不住上前一步,“爵少,我们要不要推波助澜?听说司慕霆很喜欢沈染,如果她死在订婚宴上……”
未说完的话,意欲明显。
霍连爵侧目,淡淡的目光压在景亦的头顶,仿佛一把刀悬空在他头上。
“怎么,你和她有仇,就这么想要她的命?”
景亦被盯得心里发憷,男人突然释放的威压让他有些承受不住,十指紧握。
“爵少,我这都是为了您,为了……”
不等他话说完,“砰”的一脚。
景亦直接被霍连爵踹飞,直接飞出了几米远,整个人猛地撞在墙上,又摔落。
景亦从地上爬了起来,单膝跪地,轻咳一声,沉默不语。
明夜被眼前的场景吓到,景亦一直是爵少最器重和信任的人,现如今爵少怎么会因为沈染一个女人,对景亦这般动武。
据他所知,他们这群弟兄,也就景亦没受过爵少的惩罚。
“爵少!”明夜立马跟着跪了下来,“景亦无心之言,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霍连爵扫了明夜一眼,又将目光落在景亦脸上,“别说是为了我,本少爷可不稀罕。”
景亦垂眸,将情绪掩盖很好,低头恭敬应了一声,“是。”
“无趣。”霍连爵漫不经心的收回了目光,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大厅。
明夜吩咐下属处理现场,走到了景亦面前,无奈叹了口气,“你啊!”
说罢,拍了拍景亦的肩膀,似责备又似安慰,紧跟着离开。
直到人都离开,景亦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淤血来。
他能够感觉得到,霍连爵踹他那一脚的时候,是动了杀心的,甚至力气也是用了十成。
不然他也不会被踹飞出去,甚至吐血,景亦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传来敏锐的痛意,可是却不及心里的痛分毫。
景亦被人搀扶起来,看向霍连爵离开的背影。
不羁散漫,又尊贵高傲,他生来就是天生的帝王,又怎么可以因为沈染那个女人,将大好的江山断送!
景亦扶了扶眼镜框,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嗜血的杀意翻涌。
沈染那个女人,说什么,都不能留着了。
……
别院。
“你说什么?人都被关进去了?什么时候的事,谁做的?”
“你不知道就去查,养你们有什么用!”
啪的一声挂断电话,司乘风一脸的愁容,在客厅来来回回踱步,他派去的人都被关进了监狱?!
到底是谁做的?
司乘风心惊胆战,坐立不安,他担心事情败露,再追查到他的头上,那还有心思想其他的。
“爸?”
司成贤看到自己父亲这般惶恐不安的模样,轻声叫了一声,他却没什么反应。
“爸?你怎么了?”
司乘风猛地回神,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我派出去跟踪沈染的人被抓了,到现在还没有结果,我担心……”
“爸,你不用这么担心,现在都没出什么事情,这么说来,或许并不是三叔的人做的。”
“你想,如果是三叔的人收拾了掉了我们的人,按照三叔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格,他一定会上门算账。”
司成贤冷静分析道,说的不无道理。
三叔那般喜欢沈染,沈染若是被人有意伤害,不管是未遂还是已遂,三叔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说的是有道理。”司乘风重重叹了口气,依旧眉头拧在一起,心里七上八下。
“可我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如果不是他的人,那会是谁的人?甚至我们从警署那边都打探不到任何消息。”
司乘风分析严谨,却毫无头绪,一筹莫展。
“那个人又有什么目的,他越是平静,我也是心越不安,明明我一向安分守己,在帝都没有得罪过谁……”
司乘风越想越紧张,根本坐不住,一直在客厅转来转去,仿佛热锅上的蚂蚁。
司成贤无奈,伸手搀扶他的胳膊,安慰道,“爸,你是不是神经过于紧张了?”
司乘风又深深叹了口气,重重拍了拍司成贤的肩膀,老脸上满是希冀期盼,语重心长叮嘱。
“儿子,成败在此一举,我们现在已经取得老夫人的信任,接下来只需要借东风就好。”
司乘风的神情谨慎许多,声音也低沉了下来,“所以现在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我不方便出面,这样,这件事你亲自去查,看看是谁跟咱们做对!”
司成贤沉思之后,点了点头,毕竟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更何况,现在情势这么紧张,他们一定要千般认真,万般谨慎,可不能出什么纰漏。
不然那他们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就全部化为泡沫了。
“知道了爸,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去查的,您放心吧!”
司成贤扶着司乘风坐在沙发上,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询问道,“对了爸,我听说沈染安排司明轩进总公司了,他原本在盛世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调到总公司了?这件事你清不清楚。”
司乘风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也是刚听说,人事部的人说这是沈染的安排。”
“沈染的安排?”
司成贤拧眉重复道,有些不太相信,“司明轩主动要留在盛世,这才不过一个月而已,怎么突然就……”
看到儿子这副担忧在乎的模样,司乘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好了好了,司明轩成不了什么气候,根本没办法和你相提并论的,所以不必把他放在眼里。”
“你的目标可是司氏财团的继承人,继续加油,现在先去办那件事,这件事以后再说。”司乘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鼓励道。
司成贤觉得司乘风说的有道理,司明轩是什么人,有几分本事,几斤几两,这些他都了如指掌。
他那样的人,还真的不是他的竞争对手,就算沈染将他安排在司氏财团总部,那也成不了什么气候的,确实不值得他担心。
思及至此,司成贤心下安稳许多,应了一声,“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