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择一隅而坐。将文物馆里那唐三藏取经路上化缘用过的紫金钵盂臆来,置于地上乞讨。
这时一个眼睛小得只露着黑睛的瘦削男子,见乞丐摆着一个紫金碗儿讨饭,蹲下去端起那紫金钵盂,用小眼睛细瞧瞧,弹指敲响,又放在耳边仔细听听。放下后阴阳怪气地说:
“人常说捧着个金饭碗要饭吃,人说啥就有啥。你看这人,还真摆着个金饭碗儿,在这儿要饭吃哩!”
他这么一吆喝,一会儿就围了一群人。都盯着那金碗儿津津乐道,品头论足。
两次世界大战后,好像人类的脑袋受到了打击,对战争不那么兴趣了,进入了冷战时期。经济开始复苏,经济大战在全球展开。人类开始醉金迷银,拜金时代又开始了。
你看那个金碗儿,惹得人人肚子里拧肠子,心想这个金碗儿不该落在一个潦倒破败的乞丐手里,自己才是拥有这金碗儿的最佳人选。如何能做了这金碗儿的主人,一时急得肠子如猫抓,拿不出个注意来。
小眼睛是第一个发现者,一直将那碗儿拧着不丢手。那圈在小眼眍的黑睛滴溜溜转了几圈,试着问乞丐:
“花郎大哥,你这饭碗卖不?惹是想卖,我可以给你个好价格。保你睡在家里吃个三年五载的。”
听听,一个叫花子,手里有金饭碗儿,立马升级成花郎大哥了。
须弥芥子半闭着呆滞的眼,看也没看小眼睛,无所谓地说:
“一个乞丐讨饭的烂碗儿,卖啥卖!有个摔不碎,打不烂的碗儿好歹能盛饭吃就行。这碗儿有些笨重,遇上热饭还烫嘴,数九寒天又冻嘴,我正不想要来。”
小眼睛一听,那黑精放出紫光来,仿佛已经成了那金碗儿的主人,往怀里一揣,双手拽住须弥芥子,连声说:
“花郎大哥,这好办,这好办。我那里有精致的木碗,是桦木根瘤雕成的。经过复杂的工艺流程,表面使用透明环保植物漆工艺,并用天然生漆擦制而成的。无毒、无臭、无味、不易打破,具有防火、耐高温等的实用优点。热不烫嘴,寒不冰舌,正适合你,你跟了我去拿,要几个给你几个。”
围观的人群见了,如此大的个便宜,让这猴精儿捡了去,岂能甘心。可又不知从何处发作,正急得尿醋时,一个头发梳得光亮,身材高大的疤拉眼儿站了出来,一把揪住小眼睛,另一只手夺过那金碗儿说:
“滚一边去,你觉得人家是要饭的好骗,就甜言蜜语哄人家。”又对乞丐说,“百口佛,别听他的,你并不知道他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混混儿,招摇撞骗惯了,连你的吃饭碗儿也骗。走,跟了我去,给我做个打下手的,再无须捧着碗儿讨饭了。”
你听听,这个讨吃百家饭的乞丐,又上升为佛了。
小眼睛眼看到手的鸭子又飞了,那肯善罢甘休,扯住疤拉眼儿吼道:
“你凭啥抢人家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呀?谁不知道你是个放黑账的,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把东西还给我。”
在市上摆古董摊的老王头儿,见这边吵的凶,也过来看热闹。问俩人因何吵闹,人群当中有人吼道:
“为了争夺唐僧化缘的紫金钵盂。”
老王头儿看见那金碗儿,问巴拉眼儿:
“能不能让我看看,值不值得你二位鸡鹜相争?”
巴拉眼儿看了看老王头,尽疑了一阵子,众目昭彰下又不好拒绝,很勉强地递给了老王头。
老王头将紫金钵盂放手里掂了掂分量,也和小眼睛一样弹指敲了一下,放耳边听了听。然后掏出一枚放大镜,蹲地上仔细察看。看了良久,那目光里内容便丰富起来,看看小眼睛,看看巴拉眼,再看看众人,最后将目光移到乞丐身上,顶了一下眼镜问:
“贵人怕不是讨饭的吧?讨饭的手上咋能有这样的货。我算是半个古董行家,怪人若是愿意切磋,我们私下里谈?”
“老先生高抬了,前日夜里找茅厕,过街面时被这东西绊了一下,才捡了来。若是好东西,谁能把它丢在街上?”乞丐依然半闭着眼睛,满不在乎地说。
“不瞒你说,这可是珍贵文物,价值连城。”老王头将金碗儿塞给乞丐,接着说,“拿着它,是福是祸,还两判哩,你就收着吧!”
老王头索宝不成,便嫁祸于其中,想镇住众人的欲心。可是,香饵之下,必有死鱼。众人一听这东西价值连城,也就不怕拿命一搏了。
人群将乞丐围得不泄不通。
有人见自己没有能力争得那宝物,便报了警。人群如饿虎盯着一只兔子,正虎视眈眈争得激烈时,只听得一辆警车呜哩哇啦地开了过来。众人见警方涉于其中了,便知没有一点指望了,自然四散而去。
现场只丢下乞丐和金碗儿。
警车上下来了一高一矮两刑警,扑上去,一个按住乞丐就要上铐子,一个将紫金钵盂抢在手。依然是那个老道的动作,弹指一敲,放在耳边听起来。
那刑警一听,脸上诡异地一笑,暗自窍喜:
“这下逮了个大案要案,立个功提个衔是不成问题了。看来有虫子吃的雀儿不一定是起得早的。”
乞丐甩开钳制他的刑警,一脸不高兴地责问:
“干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铐人,是不是太野蛮了?”
那刑警觉得这乞丐力气还蛮大的,便改变了态度,问:
“这东西哪来的?”
“捡来的。”
“那好。”两刑警做眉做眼地交换了一下眼色,对乞丐说,“跟我们走一趟!”
“东西在这儿,你们要,就拿去得了,反正是捡来的,不是我的。要我跟你们去干啥,管饭吃不?”
“吃,吃,吃!你就知道个吃。你有这手艺,保你吃一辈子官饭!”
“真的?”
“快走,谁有闲功夫跟你开玩笑!”
乞丐被两刑警吆喝上警车,一路吼着警报拉走了。
两刑警关了乞丐,立即向上级报告:
“一个伪装成乞丐倒卖珍贵文物的要犯,被我们逮了个正着,人赃俱获。要犯的底细还不明,赃物是唐僧西天取经时用来化斋的紫金钵盂。”
上级一听这么贵重的文物,案情重大,又报给上级。上级的上级立即启动一级预案,派专案组和鼎级文物专家前来鉴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