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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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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生活中的年轻人,有很大一部分是在陌生城市中独自奋斗拼搏的。孤独地面对着不断更新的第二天,孤零零地迎接着新一天的挑战。

孤独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更是一个人的舞蹈。

现状平静的社会状态下,暗流汹涌。

同乡圈子,同学圈子,战友圈子,亲戚圈子,被同等级别而利益相关的圈子,连接在一起。别样的五环图案,诠释着人类在社会生存中的哲学,或许是一种必要的社会链接。

如果没有他人,没有网络,孤单一人独处,没有文字,两眼望天,即便是有充足的生活资源,又能熬过几天?

现在周围除了鸟鸣虫吟和风吹树梢发出的“啾啾”声,还有祁志明翻来覆去在床上碾压的声音。两眼瞪着天花板发愣,如同往日的迷茫。

没有特长(除了军事),没有人脉,没有资金,自己已经27岁了,活到现在却失去了人生的目标。一个大男人,现在上有老下有小,背负着沉重的责任,眼睁睁却不能给与家人应有的生活保障,心情在一天天压抑下去。

“再这样下去,我会疯了的,要学会放松。”祁志明提醒着自己。

每个人都在人群中寻求归属感。离群索居的人不多,如果多了,那就是社会出了问题。

人是群居的,孤身一人生存经年,离群索居,孤老终生是不存在的。鲁滨逊还有星期五的陪伴,一起去对付食人族呢?

这是一座陌生的城市,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行驶在公路上的各种满员的车辆,演绎着一个城市的繁华。而此时林林总总的高楼大厦闪耀着五彩霓虹灯的光芒,多了些冷清,全然不如白天的热烈。

偏僻的小路上,两旁的法桐树在苍白的路灯下,徒劳地摇动着晚春稚嫩的叶子,忽明忽暗地洒下斑驳的光点,在水泥路面上的暗影中显得变幻莫测游荡不定。

这是一条主路的分支,平整地水泥路面的前方200米就是今晚的终点。

路灯虽明,可远处一片漆黑,看不到那应该早就该亮起的灯光。那就是家,是一个男人的终点。没有点亮的那盏灯,失去了往日应有的温暖,让祁志明全身无力。

每天下班看见那里闪烁着的灯光已经成为了习惯,心里嘴角上都笑开了花。那就是家的温馨,那里满是欢声笑语,心里再大的烦恼,再多的情绪,都会烟消云散。

回家时,娘俩总会给他来一个突然袭击。或在半掩的房门上放一盆水,推门而入时,会被倾盆而下浇个透湿,这叫洗澡;或门上放上草木灰,浇在身上叫洗尘,每每全家都能笑破天。

妻子会炒上两个小菜,一个人小酌一杯。儿子象企鹅一样在家具中跑来跑去,妻子则象母鸡护小鸡一样护来护去。一位丈夫,一位父亲,职场上的劳累烦恼都会在此刻云消雾散,在这一刻只有欢乐。

平常人的日子平常过,开心就好。

“我不愿儿子长大,我喜欢他永远这样!我要我们每天都这样开心。我要把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啊!永远!啊!我爱这个家,更爱老公和儿子!我永远爱你们,我要每天都这么开心!”听着妻子发自内心的幸福,每个男人都会感到满足和自豪。

幸福的指数和金钱不是成正比的,钱多钱少,够过日子就好,并非钱越多就会越幸福。

妻子刘霞和祁志明是高中同学,成绩总能压他一头。平时偶尔两眼相对,都是脸红耳赤,已是情愫暗生。根据平时模拟考试一起考进名校经济管理系是没问题的,也是相约要在一起的。

祁志明的家境不好,当兵进入军事学院。训练三个多月累得呼吸像风箱一样,站着就能睡着了。歇过来后,全身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女朋友的问候就是祁志明第二天坚持下去的动力。

休假三天,终于鼓足了勇气约会刘霞。走了二百米路,祁志明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的裙子真好看!”祁志明知道不能不说话了。对于一个没有恋爱经验的男孩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十八姑娘无丑妇,十八岁的青春本就美丽动人,更何况穿上裙子后的刘霞褪去了往日的青涩,肆无忌惮地张扬着青春的活力,再也掩饰不住顾盼间地神采飞扬,宛如化蝶后的绚丽。高挑的身材,尽显少女的美好。披肩的长发,随着活力奔放的步伐摆来荡去。

局促的祁志明尽量躲避在一个安全地距离。虽然同学多年,互有好感,但是单独以这样一种形式在一起还是第一次。祁志明失去了以往的幽默风趣,紧张表现在满脸的汗水上,摆动的手臂和迈出的脚步也不再协调,口中嗫嚅不知所言。

“好看吗?我自己买的!”性格开朗的刘霞全然没有任何的拘谨,蹦蹦跳跳地在祁志明身前身后绕来绕去,像蝴蝶翩翩起舞。祁志明英俊的面容,笔挺地军装愈发显得英姿勃勃。一路行走,注目者颇多。

渐渐消失了拘束,一对小儿女回顾以前的彼此糗事,笑语不断。展望未来,彼此加油鼓励,互叙雄心壮志,相谈甚欢。时间总是不顺人意,太阳慢慢沉入远方的地平面之下,只能期待着下次的见面。约定相互联系,无奈分别。

多年的相恋,你来我往的相聚中,结婚生子是顺利成章的。

浪漫迷失在锅碗瓢盆的交响乐中。妻子深情注视的目光,也从祁志明脸上转移到了儿子的屁股上。柴米油盐酱醋茶也使得原本并不宽裕的经济,拮据起来。祁志明因为某种意外的退伍,更使得家中的温度在争吵声和儿子哭声的二重奏下降至了冰点。

祁志明六个月的保安工作结束后,家中结冰了。原本相爱多年,美满幸福的家庭冻裂了。妻子的嘲讽,两人收入的巨大差距,无休止地争吵突破了祁志明最后的忍耐底线,耗尽了多年的感情累积。

离婚,是一个讨厌和令人惊恐的词组,却是俩人现在聪明的选择。正如妻子所说:“缘分尽了,再生活下去对彼此都是一种伤害,好聚好散吧!”

妻子带着儿子回到娘家。留下这个冷冷的出租房,空荡荡没有一丝温度。祁志明平时的笑脸被冻得僵硬,脸上整日冷冰冰地不苟言笑。日子一日一日地重复着,却毫无起色,只是脸上愈发冷峻沉默,有时一天也挤不出几句话来。

时间不会因为人的喜恶而去作片刻地停留,祁志明冷冰冰的面孔挡不住夏日的来临。春末夏初,天气温暖怡人,爱美的姑娘早已迫不及待地穿上清亮的夏装,行走在街道上,形成一道道美丽的风景。

“流氓······流氓”一声声尖叫,夹杂着惊慌羞涩,吸引着祁志明转头望去。

六七个高大的男子,光头赤裸着上身斑马状的纹身,围着两名头扎马尾,白上衣黑短裙的女孩。几只爪子一下一下肆无忌惮地侵犯着,发出“嘿嘿哈哈”无耻地笑声。女孩凄厉地救命声,似乎更加重了几个混蛋侵犯的兴趣。

女孩们的救命声更加凄惨:“救命啊·····!”这里虽不是闹市区,行人却也不少,可都选择了聋、哑、盲,走路却飞快,并没有被来往地车辆撞死撞伤,让人不得不叹服奇迹!

“住手,滚开!”声音低沉有力。祁志明在岗不能离岗,只能呵斥出声。

“哎哟!谁的裤裆开了?你他妈的充大个?”两匹光头斑马冲了进来,冲着鼻梁举拳就打。“啪”地一声,祁志明抓住打来的手腕,反关节猛然一扭,“哎哟·····哎哟”声响起。另一匹斑马挥拳打向祁志明耳朵方向。被一个侧踹“啪”地一声踹出去两米多远,倒在地上真像斑马一样打着滚,“啊·····啊”地滚来滚去。

看到这边的情形,剩下的几匹斑马一起涌了过来。祁志明多日的压抑,在这一刻才得已发泄。“啪·····啪”也就一会工夫,斑马群都在地上打滚了。虽然时间很短,可心情却舒缓了很多。“报警”祁志明刚说完,却发现两名女孩早已杳无踪迹。

祁志明被辞退了。理由是保安干了警察的活,害怕单位每天被骚扰而无法正常工作,没有按照劳动法给与被辞退的任何补偿。祁志明有些懵了,以前是没有了生活目标,现在怀疑是自己改变了还是社会改变了?本来是以社会准则为参照去规划自己的生活方向和目标的。而现在突然没有了参照物,前进的方向应该怎样去确定和修正?用什么样的社会参照去工作去生活?

雪上加霜又或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是祁志明现在真实的生活写照。连续几天的醉酒,脑袋昏昏沉沉的,睡得腰疼难忍,没有了平时的晨练,感觉身上的肌肉也萎缩了许多。

强忍着恶心呕吐的不适感,洗脸,刷牙。看着胡须满脸,头发象鸡窝一样凌乱,眼睛红肿,憔悴不堪。脑海中一个声音在提醒着:“颓了,不能继续了!站起来,走出去!去干,去努力,明天会比今天好!去努力吧!”

“明啊,你那有钱吗?你妈身体不好,吃点东西就吐,现在肚子痛得在地上打滚,全身都是汗。我想带你妈去医院看看,听说要不少钱呢!”爸爸沧桑地声音传递着惊慌无助和渴盼。

“爸,你还缺多少钱?我这里有两万够吗?不够我再去取一些。”祁志明胸口涨疼鼻子发酸,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母亲每每身体疼痛时,都是靠止痛片渡过。经常漏雨的老房子,还是祁志明的退伍费翻新的。才五十多岁的父母,看上去象是七十多岁的老人。

每次回家都是流着泪离开的!怎样做才能给父母好的生活?怎样才能给儿子好的生活?怎样才能撑起一个家?怎样做才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够了,要不了这么多的。就是去镇上检查检查,买点药回家治治就行了。你娘就是月子病,那时家里穷,没能给你妈好好补补。唉,家里穷啊!”听着父亲絮絮叨叨地话语,感受着父亲的愧疚。

父亲听到儿子一下能给两万块钱感到很大的慰籍与释怀,似乎自己的老婆有钱能马上就治好了。一些欣慰,一些渴望,更多的是自己有了依靠的安全感!

儿子长大了,有依靠了!

祁志明心里酸酸的,不敢哭出声来,怕让父亲难受,更担心母亲怕花钱而不去治疗了。强忍着泪水在脸上流淌着,不敢去擦拭一下,怕自己的声音被父亲察觉到异样。

他记得父亲说过一句话,“现在我背你走路哇,是你还小。等到你能背起爸爸的时候,你就长大了!我天天盼着呢!”

祁志明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了,马上挂了电话,嚎啕大哭起来。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祁志明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男孩时,因为你年幼,不能为父母分担压力。成年后,因为求学,可担一些纷扰。及至工作后,就是大人了。

随着父母的年龄越来越大,身体的各种疾病便会出现的,收入也会递减。为了儿子结婚买房,父母欠下了一屁股债,工作和生活真的是惨不忍睹。可怜天下父母心,祁志明感觉枉为人子人父,生活的无奈和委屈袭上心头。

男人哭,并不丢人!发泄出来比去打人酗酒要好很多。明天工作可以继续,生活也可以继续!答应父亲的两万,可手中只有两千,这才是现在问题的关键。

转了一圈愣是一分钱借不出来。生活就象过山车高低起伏!别人且放下,只是自己坚信那位前妻,或许能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借钱救母亲一命。祁志明跪下了,为了母亲的生命,堂堂男儿,抛弃尊严跪了!为父母而愧疚,为自己无能而哭泣。“刘霞,能借我两万吗?我妈妈急用治病。我马上还你,马上还你。就两万,求求你了!”祁志明又跪又磕,没有借到一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