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你出去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消息,这南宫洺熙到底为何事回来的。”
“是。”
此时的马氏,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她不确定南宫洺熙这么晚赶回来,是不是因为今日太子之事。若是被她发现了端倪,那么她和南宫洺悦鼓动南宫允私自打开军火库大门的事便会被揭穿。她这时候没有想到这件事,会给南宫府带来什么样的灾难,而是担忧她和她的儿女会不会因此而获罪。
另一边,玉澜院内,夏颐听南宫洺熙将整件事的原委说完,大吃一惊,道:“什么?你父亲他怎会糊涂到如此地步?怎会助纣为虐呢?”
“娘亲,这件事必须得有个了结。楚王殿下与太子妃已经联络了一众大臣,在找齐王谋反的罪证,相信不久就会查到爹爹头上,若是爹爹不出面,到圣上面前去认罪,只怕南宫氏一族都会受到牵连。”南宫洺熙分析道。
“可是,你爹他会承认吗?”
“其实,也不是非要爹爹承认是自己做的,只是需要一个替死鬼来做这件事。”
“替死鬼?谁?”夏颐问道。
“自然是马姨娘了。娘亲,你知道么,齐王他为何会突然答应迎娶南宫洺悦,那是因为南宫洺悦答应会助他早日登上太子之位。那么,这个协助的人,自然就是爹爹。”
“这些事,你都是听谁说的?熙儿,你爹他真的答应了?”
“爹爹答不答应我不知道,可若是不及时去圣上面前认错,那南宫府就真的大祸临头了。娘亲,这次您无论如何也要劝说爹爹啊……”
“我的话,你爹真的会听么?这些年,他早就被那个马氏迷惑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夏颐皱着眉头道。
“娘亲,咱们去找祖父,他不会不管的。”
“别去,熙儿,你祖父这几日正病着,从前在战场上受的旧伤又复发了,你二叔昨日便回来了。”
“娘亲,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早说啊……”
“我想着你如今为着齐王的事整日忧心不已,这几日府上动荡不安,便想着过几日等你祖父的病情稳定些再派人去宣城通知你们。谁知,你竟提前回来了……”
“娘亲,祖父病着,那我们便去求外祖父,他说的话,我爹他总会听吧。”
“也对,明日一早我便去求你外祖父去。”
“娘亲,我也要去。”
“你就别去了,你明日先去看看祖父,他在病中还念叨着你的名字呢。”
“是。”
这一夜,南宫府里几乎人人难以安睡。南宫洺熙提前回来了,众人都在猜测,自家大小姐提前回来是为何。
南宫允自然也知道,女儿回来是因为何事。其实,早在盗用兵器之后,他就为自己找好了退路。这件事,是马氏哭着喊着求着他办的,若不是看南宫洺悦在齐王府过得太委屈,他也不会答应马氏的要求。
这毕竟是诛九族的大罪,他就算再混账,也不会做出危害家族的事来。可是,权衡利弊,他也明白,若自己今日帮了齐王,那将来萧承彧登基,自己便是第一大功臣。
所以,他最终答应了马氏的要求。但也让马氏自掘了坟墓,他早就想好了,若是将来有人追查,他便将马氏推出去,当这个替死鬼,自己顶多担个立场不坚定的罪名,被降个一官半职。但凭南宫府的势力,他仍然可以在朝中叱咤风云。
马氏还被蒙在鼓里,可她这一整晚也是过得惶惶不安。第二天一大早,她便来到了玉澜院打探虚实。
“大小姐昨晚回来,我也没能去门口相迎,真是我的过失了。”马氏一进门便笑呵呵地说道。
“稀客呀,你这么大早来做什么?”夏颐走出来不屑道。
她知道,这马爱莲今日来,定然是想知道自己女儿为何这么早就回来。
“姐姐,您看您说的,我自然是来看看熙儿呀……”马氏心里虽别扭,可脸上依旧带着笑。
“不必了,你还是回去吧。”夏颐一口回绝道。
随后,又看向屋里,说道:“熙儿,你快些,还要去看望你祖父呢。”
“来了,娘亲。”
马氏见南宫洺熙出来,脸上挤出笑说道:“洺熙啊,昨晚连夜赶回来累了吧?这是我早上特意命人熬的粥,你尝尝?”
“不劳姨娘费心了,我还要去看望祖父。”
“诶,等等。洺熙,你说这家里也没什么大事,你这么着急回来做什么?不如跟着老太太在宣城多住些日子。”
“怎么,照你这意思,我家熙儿还不能回家来了?”夏颐一听便火了,皱着眉头道。
“不不不,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关心熙儿嘛,她近些日子心情不好,出去多散散心也是好的。”马氏急忙解释。
“熙儿回来是来看望老太爷的,就不劳妹妹一直记挂着了,你还是请回吧。”
夏颐知道马氏是来打探虚实的,便也不会跟她说实话,只说自己女儿是回来看望祖父的。马氏见夏颐着急要赶她走,自然也清楚,事情绝不像自己方才听到的这么简单。
回到寒露院后,马氏心里越来越不踏实,便命翠儿去齐王府将南宫洺悦叫回来。
南宫洺悦也听说了,昨晚南宫洺熙回府的消息,她知道,南宫洺熙回来自然是来替太子妃追查太子被诬陷的证据的。她也清楚,南宫洺熙一定是知道了,此事与自己娘亲有关,否则娘亲不会让人叫她回去的。
马氏见到女儿,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说道:“悦儿,你可一定要帮帮娘啊。要是让南宫洺熙查到我头上,你说娘还能活的了嘛。娘死了不要紧,你弟弟怎么办呢……”
“娘,我知道。我会想办法,阻止南宫洺熙。大不了,我们就先下手为强,杀了她以绝后患。”南宫洺悦咬牙切齿道。
“这……真的行嘛。如今,玉澜院的消息,我们是一点都打探不到。”
“南宫洺熙要跟咱们玩阴的,那就别怪我狠心。大不了,我就去告诉爹爹,让他把这事推到南宫明德的头上,爹爹最多落个教子不严的罪名,可对她南宫洺熙来说,那可就是晴天霹雳啊。”
“妙啊,悦儿,这南宫明德要是出了事,夏颐母女俩还不得急死。”
“何止,南宫明德本就是太子那一派的人,如今正跟着太子党那帮人在查找证据,咱们便抢先一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这是要让谁死无葬身之地啊?”母女二人正密谋之时,南宫植与南宫允同时走了进来,南宫植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反而精神抖擞得很。
方才这话便是从他口中说出,吓了马氏与南宫洺悦一大跳。
“祖父……”南宫洺悦低下头道。
“怎么不说了?”南宫植发问道。
“我……我没有……”南宫洺悦被吓得一时竟不知要说什么,只好连忙否认。
“哼,你们母女俩的这点心机,允儿愚笨看不出来,你们就以为旁人都看不出来吗!从你们密谋协助齐王开始,我便已经知道了!”
“这么说,老爷子您这是根本就没得病了?”马氏见事情败露,却也不认错,而是反问道。
“不错,祖父确实是没生病,只是演了一出戏给你们看。”南宫洺熙略带嘲讽地说道。
“你说什么!”南宫洺悦听此瞪大了双眼,她终究还是上了当。
确实,南宫植只是在府中装病而已,前几日让夏颐散布了消息出去,又将宫中专门替王公贵族看诊的太医请进了府,门口派了不少人把手。
且又将南宫峰匆匆唤回,马氏定然觉得老爷子定是不行了,便前去蛊惑南宫允,要他早早下手,协助齐王,陷害太子。可谁知,南宫植竟一直是在装病……
“至于爹爹嘛,当初既然答应你们,自然知道这是件险事,不会不给自己留后手。马姨娘,这既然是您蛊惑了我爹,便乖乖认罪吧。至于圣上那儿嘛,自然是有祖父和祖母去解释的,南宫府自然也不会有事。”
“南宫洺熙!你好狠的心肠!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的庶母!”马氏听见她这么说,顿时是心急又怒火中烧,随后又看向夏颐道:“一定是你对不对!是你教她的!”
马氏看着夏颐便要扑上去,却被南宫允挡住了,扬起手扇了她一巴掌道:“贱人!当初你怂恿时,便觉得不对劲,竟没想到你还要害了明德,甚至要害了整个南宫府!”
南宫允虽平日里看上去对夏颐并不关心,可对她所生的长子却是十分满意,年纪轻轻便中了进士,如今在户部任职,南宫允最为满意便是这一点,又怎么会让马氏轻易害了他。
马氏见此状,顿时心灰意冷,道:“好啊,南宫允,枉我这些年真心待你,你竟要置我于死地。还想着拿我去顶罪,那咱们就去圣上面前说个清楚!”
“大门钥匙本就是你从我手中拿走交到洺悦手上的,并无第三人看见。更何况,也是你苦苦相逼我不得已才交给了你。若不想再有第二个人因此获罪,你便乖乖认罪,说这是你从我这儿盗走的。”南宫允如今连正眼也不瞧她一下,只冷冷地说道。
马氏突然大笑起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南宫允,我早就该认清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仗着自己的父亲与岳父的势力,在朝中肆意妄为,勾结党羽,你以为这些事我都不知道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