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曜尘正忙着给刑瑛盛饭,见刑瑛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龙马精神容光焕发,不禁笑问:“莫不是邢叔叔的旧时好友前来拜访?”
“不,尘儿,你知道吗,再过几天,就是泰山的封禅大典,而这一次,楚光瀚那个狗贼会亲临泰山,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刑瑛的话语间荡出一道狂放的杀气,继续道,“当年楚钟仁毁我大明,只可惜天不逢时,那狗贼竟然殡天,如今他的儿子竟然不请自来,倒是省去了我很多的功夫。尘儿,如今的你的武功足堪入围顶尖之列,待到封禅之时你只需……”
“邢叔叔……”黎曜尘目光微微凝滞在脸上,带着一种无奈而无措的轻柔缓缓的望着刑瑛,刑瑛对于打断自己说话的黎曜尘正疑惑不解,黎曜尘便轻声开口:“时隔这么多年,您还是依旧紧紧攥着当年的仇恨不放手吗?”
随着黎曜尘的话音逐渐脱口,刑瑛的脸色顿时一片冰冷,他奋力的拍案怒目圆睁道:“尘儿,你听清楚了,这天下本应该是你的,是楚家活生生的从你的父皇手中抢来的,我们大明和大殷之间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每一个楚家的人都是我们的仇人!”
黎曜尘心底一声轻微的叹息,邢叔叔仇根深种,又岂是自己三言两语能够化解。可是平心而论,王权之争意味着刀兵再起,安逸的生活来之不易,人们早已经厌倦了战争,只要能够治理出一片清平盛世,这天下姓什么,又何必去在乎呢?
如若可以,黎曜尘真的希望邢叔叔能够真心的放下当年的仇恨,明灭殷兴如同皎月盈亏,早已成为了天道之理,放眼历史长河,无数朝代的成败兴衰,大明放在其中,不过沧海一粟。
黎曜尘心想,谁若能够帮助自己化解邢叔叔对殷朝的怨恨,就是自己这一生最大的恩人,无论那个人用什么条件跟自己交换,黎曜尘都愿意。
这一顿饭因为黎曜尘的一句话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味道,刑瑛似乎气的不浅,连餐桌都没有收拾,就气哄哄的背着箩筐上山采药去了,望着他负气的背影,黎曜尘清润的双眸不禁漫上一丝愁云密布。
就在这时,院墙外跑进来一位行色匆匆的小厮,看见黎曜尘之后急的语无伦次,黎曜尘见到这小兄弟胸口剧喘,满头大汗,想必是一路急驰,正要帮着他倒一碗水的时候却被他紧紧拽住了衣袖。
“黎……黎医生,不好了……”小厮大喘着说道,“李,李大人今日巡视封禅台,不慎跌落受了重伤,现在的伤势愈发的严重了,您快去瞧瞧吧。”
闻言后的黎曜尘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浓浓的忧色,情况紧急已经容不得怠慢,黎曜尘火速取出随身的医箱便随着小厮奔向了兖州府。
明媚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影荡漾在庭院的湖心,犹如姿容绝丽的少女揽镜自照一般,一片水光潋滟之中,雕栏轩榭的亭台也渐渐的倒映在澄明的湖面之中。
这里便是兖州府的后花园,湖岸两旁栽满了粉白交映的梨花,时而蜻蜓点水,偶有彩蝶翩翩,湖心的荷叶张罗着秀美的身姿,连过往的风都是清香的。
青瓦玉石的小亭之中,白衣少年和另一位年龄略长几岁的男子对坐于茶案之上,二人之间是一片布满黑白两色的棋盘,馨暖的茶香徐徐飘过,美景醉人。
那位白衣少年自是黎曜尘不必多说,而那位年长男子则是兖州使李棠佑,二人早年相识,对彼此做派颇为赏识,随即成了莫逆。黎曜尘如今二十有一,李棠佑则年长黎曜尘两岁,私下里,黎曜尘便唤他作李大哥。
“李大哥,还好你有点功夫傍身,加上摔下来的地方是一道斜坡让身体有了缓冲,否则你的双腿都会不保。”黎曜尘略带几分嗔怪的对面前的男子说道。
这男子鬓发长髯,厉中带柔的目光颇具长者之姿,一面标准的国字脸显露一派浩然正气,闻言之后便朗声笑道:“有你黎大神医在身边,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尘弟你放心,经过你的治疗,我的伤痛已经得到缓解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