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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儿想着小姐近日定是因为泰山封禅的事情搅得心绪不宁,所以才忘了她的事情,于是脸红着扭扭捏捏的开口道:“小姐……您忘了今天是日子了……”
楚澜裳正疑惑着,今天明明是十三啊,忽的恍然大悟过来:“瞧我这记性,把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忘了,念儿,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早些回来。”
“嗯,小姐,十里铺的夜市有卖石榴的,等念儿回来买给你。”念儿笑着倾身轻轻抱了抱楚澜裳,于是像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跑出了门,余下楚澜裳坐在亲台上目光空洞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无奈的笑着。
说到念儿在自己身边已经有八年的时间了,八年来两个人一直都在这泰安城过着隐世般的清静生活。可是自从四年前开始,念儿每个月十三的晚上都要出一次门,起初的时候楚澜裳还有些好奇,但是念儿却从来不说,随着楚澜裳的淡泊,这种好奇心也久而久之的散了去。
“莫不是,认识了哪位官家?”楚澜裳竟被自己的心中突兀的想法怔了一笑。
其实也莫怪楚澜裳这样想,念儿生性伶俐,天真可爱,心灵手巧不说相貌又极为出众,十七八岁本来就是嫁娶不须啼的年纪,就算有了恋人也不足为奇。想到这里,楚澜裳不禁琢磨着,念儿的终生大事,自己却要给她好好的择一处归宿。
其实楚澜裳说念儿心灵手巧丝毫未加吹嘘,这么多年,自己的饮食起居都因念儿的精心布置而面面俱到,从自己的妆容发饰,到随身饰物,包括自己四季的服装,都是念儿亲手缝制,虽然楚澜裳双眼看不见,但是她却能够强烈的感受到念儿做出的首饰和衣裳一定是美到极致的。
楚澜裳的双手正欲扯过薄纱将琴台盖上,无意中却摸到了身下的蒲团之旁的一样异物。轻蹙柳眉之际,楚澜裳将其握在手中轻轻摸着,轻柔的触感仿佛入手即化,上面还带着一丝馨香,料子里面则是一些坚硬的棱角,于是唇角便再度涌起一抹无奈般般的笑容。
“念儿这丫头啊,真是马虎的紧,还说要买石榴回来,钱袋掉在这里都浑然未觉。”楚澜裳淡笑着呢喃,随即抓起念儿随身的那枚秀了双碟的百褶绸绉纱荷包,拾起了身边的玉杖便趿着轻盈的脚步寻了出去。
天阶月色,十里铺的夜市传来阵阵的桂花芳香,夜市的摊位竟越发的热闹起来,商贩们尽情的吆喝声穿插在影影倬倬的客流之间,灯火阑珊,夜景繁华。
黎曜尘从兖州府离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沿着街市上行直走了下了小桥,一路上荷风阵阵,感受着微凉的月色落在心头,黎曜尘忍不住放慢了步履,隔着运河凭栏远眺,看着远处辉煌繁盛的景色,又想到了邢叔叔画地为牢的仇怨。
战火重临,就算夺回王权,受苦的还是百姓而已。
黎曜尘的心中不禁染上一丝凄凉,史书只会为了那些在乱世中脱颖而出的英雄豪杰歌功颂德,又有谁会真的去描绘百姓苟延残喘在战火中的民生疾苦。一将功成,万骨枯。
黎曜尘恍惚之际,耳畔忽然又传来了一阵阵激烈的吵闹声,黎曜尘不禁收回目光望向近处,只见不远处的街边,灯红酒绿的凌波苑门口,一男一女似乎正在激烈的争执着什么。
这凌波苑便是泰安城之内唯一一家的轻青楼,里面大多都是苦命的女子,身不由己,流落红尘。不同于世俗看待她们所生出的鄙夷的目光,在黎曜尘的眼中,只觉得那些女子身世可怜,所谓烟花之地,又有谁是出自眷恋才留在那里的呢?
凑过前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凌波苑的少保正在拉扯着一位妙龄少女往店门里面拖着,那位少女声泪俱下的恳求着,那少保面目狰狞的呵斥:“你哭什么哭,怪就怪你命苦,是他输了赌债才答应我把你卖进青楼抵债的,父债子还,还是好好感谢你那个伟大的亲爹吧。”
少保粗暴的厉吼声已经引来了一大片的围观群众,众人都认出了这位少保是乡绅家里的孩子,平日仗着老爹的势力,在这一带作威作福惯了。那小女孩跪趴在地上不住的苦求,两道醒目的泪痕让周围的路人都不禁为之动容,可是那位少保偏偏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竟然女孩直接推到在地强硬的拖行。
黎曜尘见了此景顿时有些微微不悦的淡淡皱眉,正要出手制止的时候,人群中早有抱不平者围住了那位横行霸道的少保:“就算她的爹欠你钱,你也不能这样报复在小姑娘身上啊?这世道难道没有王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