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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山,岭南军左军大营。
吴尚融率领着自己的残部和中军近乎一半的兵力浩浩荡荡的在崇山峻岭之中开进,夜色深邃,带着一种恐怖的气息,风声鹤唳的错觉让随行的士兵们不禁有些抵触,听闻赵无极被困的消息,将士们开拔的急切,辎重的武器装备几乎都遗落在营中,如今这支部队只是轻装上阵。
山岭交错的尽头,隐约浮现了左军大营的一角,墨色的夜幕之下甚至还能够看到那支在夜风中左摇右摆的军旗,从密林的深处窥探,整个大营都是静悄悄的。
随行的那位副将见状便问吴尚融:“吴将军,这气氛着实诡异,你之前说这里应该已经被敌军占领,如今却看不出敌情活动的迹象啊,莫非是对手留了什么埋伏?”
吴尚融沉思片刻,然后对那位副将说道:“请将军殿后于此,我率本部前去试探敌情,将军再次若见到我军白旗升起,便是有了埋伏,切忌轻举妄动,将军若是在此见到我军黑旗升起,便是我们急需支援,请将军率军奔袭!”
那副将急忙握住了吴尚融的手臂说道:“将军不可,此去危情万分,还是有末将充当先锋……”
“将军!”吴尚融一脸凝重的打断了他,“元帅如今生死未卜,我们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左军大营的地形我比你更熟,而且这件事归根结底也是我保护元帅不周,也算作是我的将功折罪了!”
那副将被吴尚融脸上视死如归般的真诚深深打动,二人筹划一番之后,吴尚融便率领着左军残余的人马悄悄的朝着大营方向摸索过去,副将极其身后所有的中军将士蛰伏待机。
黑夜很快将吴尚融军马尽数吞没,副将和一众将士焦心的等待着,却久久不见信号传来,众将士心中的担忧不禁升到极致,很多人都小声提议直接掩杀过去,却都被副将制止。
就在副将都快按捺不住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左军大营传来喊杀之声,紧接着,一面偌大的黑旗迎着夜风高高竖起,副将见状即刻起身,众将士早已热血沸腾,纷纷操戈弄戚整装待发。
副将挥起手中的巨大的钩镰朴刀,呼啸喊道:“将士们,随我火速前往冲杀,营救元帅,杀——”
副将一马当先的冲了出去,随后的众兵将纷纷效仿,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剑戟嘶嚎着发起了猛烈冲锋,整个夜晚都被海啸般的喊杀声所概括起来,从军队们隐藏的山岭冲到了左军大营的门前不过片刻须臾,营前的拒马被无情的拆毁,众军如汹涌的潮水直接冲进左军大营,然而,迎面而来的景象却让为首的副将不禁惊愕的顿住脚步。
整个营中空无一人,甚至连马蹄的踏印都不曾出现,仿佛刚刚那阵喊杀声就是所有人集体的幻觉,可是插在中军面前的那面黑旗却是真真实实的告诉他们刚刚吴尚融的确给他们发来了号令。
左右的将领纷纷疑惑的询问着副将该当如何,副将悄悄打过手势,身后的队伍自觉分成三股,悄悄从两侧摸进大营进行搜查,副将便朝着空旷的营中轻声喊道:“吴将军?你们在哪?”
随着接连数声的爆鸣,整个大营瞬间被数十盏巨大的火炬照耀的亮如白昼,尚未来得及列阵布防的士兵们被这一幕纷纷惊讶,副将正疑惑间,突如其来的喊杀声让所有人的岭南军士兵纷纷措手不及。
密密麻麻的队伍将整个左军大营包围的水泄不通,神出鬼没般的吴尚融就出现在叛军之首,这一幕让副将瞬间呆怔不知所措。
“吴将军……你……”副将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吴尚融,精湛的盔甲和兵刃,整齐的仪容之上不见丝毫的血污,仿佛之前的那个吴尚融只是所有人的幻觉而已。
吴尚融发出一连串低哑的阴笑,然后顺手丢出了一个黑色的包裹,包裹在坠落在地的时候不自觉的散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从包裹中滚落在地,副将看清之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