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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琼花城。
桂槐初生秋露微,轻罗薄暮未更衣,秋色带着五谷飘香的凉意,千树万树渲染着金黄,风中飘舞的落叶就像金黄色的蝴蝶。
城中近来增添了不少喜庆的气氛,路边都悬挂着红色的喜帘,就连城墙上都飘着彩绫,每逢夜晚路边尽是绵延的灯火,近几日来不断有金篷的马车出入琼花城,但凡城中的百姓都知道,每年的这个时节都是琼花城最热闹的时节,其场面之宏伟喜庆堪比春节。
至于原因,自然是当今太后潇湘皇后的寿辰降至。楚光瀚是出了名的孝子,自登基以来,几乎每年都会亲自为潇湘皇后举办寿辰,而每逢这个时候,那些身处边疆的藩王贵戚就会提前很久不远千里的来到皇宫,因此那些金篷马车之中承载的就是那些裂土封疆的王孙贵胄。
皇宫,御书房,金黄色的烛台勾勒着雕龙的纹饰,镶嵌着金银装饰的书案之上,楚光瀚站在桌前挥动着手中的笔墨,苍劲有力的笔迹很快在宣纸上晕开。
秋劲拒霜盛,峨冠锦羽鸡,已知全五德,安逸胜凫鷖。
短短一行字,中宫紧密,气韵生动,主笔结构险劲独异,笔画铺就在纸上就像一座巍峨的孤峰,楚光瀚凝神眉间,看着这几个字久久不语,直至墨迹干涸。
“这是北宋徽宗的诗?徽宗一向礼敬儒道,什么时候陛下也开始依附起了这些?”冷淡的声音自楚光瀚的身后响起,一道黑色的残影隐藏在金黄色的屏风之后,就像一只行走在暗夜中的鬼魅,如若不是开口的声音,恐怕都无法注意到那个人的存在。
楚光瀚双手手掌支撑着书案,眼睛看着宣纸上的墨痕,同样冷淡的声音回应着:“已古为镜可以知兴替,徽宗才书画上的造诣足称千古一帝,然而就是因为对儒家的尊奉,才导致北宋的灭亡,最终苍老五国城,以至持久了数十年的靖康之耻!”
说着,楚光瀚的双眼划过一抹惨淡的狠厉:“为帝者,应无心,无情,无爱……朕写这几个字,是为了自勉,站在权力的顶峰,绝对不能露出丝毫的弱点,必要时刻,可以牺牲身边的一切。”
那黑影的声音此刻略显沙哑:“陛下果然还是走上了先帝的路,这算是做臣子的失了责么?毕竟先帝临终前……”
“不要再同朕提先帝!”楚光瀚忽然狠狠的打断那个人的话,重重一拳砸在了桌案之上,声音带着浓浓的恨意和不甘,“成就帝王霸业者,怎能将整个心都付诸一人?先帝辉煌一生,他的丰功伟绩却险些毁于一旦!”
那黑影发出一声微微的叹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就像楚光瀚说的,他毕竟只是臣子,君主的思想是无法主宰的,为臣者,只能奉行!
楚光瀚将那桌案上的宣纸一点点的敛起来,然后轻轻撕成一条一条的碎纸屑无情的扔进烛台之内,直至那些宣纸化为灰烬,楚光瀚依旧背对着屏风冷冷说道:“你之前同朕商讨过的事情,筹办的如何了?”
“启奏陛下,臣已经命人张办,如今,该知道的人,应该已经知道了……毕竟,今年的太后寿诞,来贺寿的王侯比每一年都要多了一些。”黑影意有所指的说道。
楚光瀚的神情冰冷无比:“交州一战岭南军折损严重,如今和安南的局势尚未明朗,安南皇帝嘴上议和,然而阮柏宇的死毕竟是两国之间的一道鸿沟,倭寇既然勾结了安南一次,定然能够勾结第二次,交州不得不防,朕特命萧祚仁发布圣天阁檄文,抽调剑南军主力在罗浮山沿线布防,同时命淮南军和江南军加强东南沿海卫所的防御,阻止倭寇从海上侵袭。”
黑影点了点头,对于楚光瀚的部署完全赞同:“陛下,东瀛扶桑传来的消息,德川家光身染重病,似乎命不久矣,幕府形势混乱,太政大臣有意让天皇集权,这样一来,那个人一定会在近期发动最后的计划,陛下加大了海防无异于断其生路,此举甚妥。”
“这只是其一,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在朕的眼下苟延残喘,一定不止这一点的底蕴,朝中卧虎藏龙,朕倒要看看,究竟谁是笑道最后的那个人!”楚光瀚的语气之中散发着一种压抑的冰冷。
这时忽然转移了话锋,轻声问道:“影卫有没有传来最近关于澜裳的消息,自兖州一别之后,黎曜尘奉旨寻药也差不多有小半年的时间了,虽然其间澜裳一直有书信传来,也不知道她的眼疾此刻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