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味道逐渐的浓烈起来,融化在了竹叶的气息之间,黎曜尘的身形飞速辗转着,视野中的竹箓飞快的略过,他早已无暇顾及周边的景物,那剧烈的心跳声,不知是因为心中的担忧还是因为对过度剧烈的运动!
视野的尽头在一片慌乱无措之中逐渐从清晰变得模糊,黎曜尘不知不觉的停下了飞奔的脚步……视线触及之处仿佛被一阵鲜红所灌溉,漫天纷落的竹叶交相辉映着地上的血迹,刹那之间,醒目的鲜红和幽深的翠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黎曜尘瞠目原地,他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一切,碧绿的竹叶缓缓飘落,就好像在举行一场沉重的哀悼,视野尽头的那个人就那样静静的沉睡着——静静弥合的双目,安详的睡颜,就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他的身上还是昨夜的那件浅灰色的衣袍,松散的长发被竹叶遮盖着,不时有几片竹叶从他的发际静静滑落,他的身上盖满了落下的竹叶,几乎将他的半个身体掩埋起来,他靠坐在一根竹干之前,微垂着眼睑,双臂静静的滑落在两侧,早已凝固的鲜血顺着空荡荡的心口一点点的结痂,他的周围是喷溅的血液,那些被鲜血染红的竹叶还凝固在半干的血泊之中,连带着他身上的那件衣服,一起被鲜血烘焙着。
“噗通”一声,双目空洞无神的黎曜尘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望着风墨絮的遗体,他脸上的表情仿佛凝结上了一层沉痛的冰霜。
记忆之门倾闸而开,属于他的皇朝覆灭,他在刑瑛拼死保护之下亡命天涯,承蒙皇天厚土眷顾,有幸遇到了慕容烟雨和风墨絮,那个记忆中总是安静的板着一张脸的人,如今就这样静静的躺在自己的面前,像一位熟睡的老人。
……
“尘儿,人生最难的不是放下仇恨,而是即使带着仇恨,也要努力活的更好,记住我的话,永远不要陷入那个过去的轮回中,你的命数便是天意,任何人都不能违逆天意,尘儿,忘记过于的一切,你不再是太子,就好像大明从未出现过。”
……
“尘儿,你天赋异禀宅心仁厚,日后在剑术和武学上的造诣和修为定要超越我,这七绝剑法乃是我耗尽毕生心血所创,今日将前六式传授于你,是希望你能明白,我创造七绝剑法的宗旨不是在于杀戮,而是在于守护,这是沧海琉璃剑,今日一柄赠送于你,有朝一日,我希望你能用它来保护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
“尘儿,你知我心性,我属于江湖,定然是安定不得的,如今我已没有什么传授于你了,你我虽非师徒,却是难得的知音,今日一别,希望他日再见,你能一切安好。”
……
风墨絮,这个对他的意义深重,父皇母后殒命之后,他在这世上再无亲人,是慕容烟雨和风墨絮在他的人生最为苍茫无助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他视二人如父辈般深深尊敬着,然而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因缘重逢,等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人们陆陆续续收到噩耗,震惊之余,便从四面八方匆忙赶来,慕容烟雨晏如君和阚星辰三人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见到风墨絮尸体那一刻的震惊与失措,他们自幼一起成长,师出同门,情同手足,如今风墨絮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客死他乡,几人心中的痛苦难以言喻。
没有人是不悲伤的,柳如萱承蒙风墨絮的搭救,故友重逢,又结识了恩师,若没有风前辈的因缘,这一切都是虚妄,可是柳如萱甚至来不及好好答谢,却已经等到了阴阳相隔的结局。
“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阚星辰看着风墨絮的尸体,双眼逐渐红润了眼眶,从小到大的种种情景历历在目,这一刻的阚星辰痛彻心扉。
黎曜尘第一个发现风墨絮的尸体,他便一直静静的跪在那里,双目赤红,无声泪流,苏菀和楚澜裳最后赶到了这里,二人对待此情此景也是极为震惊,凶案来的太过突然,而且根本没有任何的前兆,楚澜裳的身子本就因为眼疾格外的虚弱,如今经受凶案的洗礼,怕是又遭遇了一场打击,偏偏这人还是尘哥哥敬重的前辈,一时间楚澜裳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在隐隐作痛,替这位死去的前辈,也是替她的尘哥哥。
“这是凶杀!”悲怆的气氛融洽在每个人的心头,就在这足以令人吞噬的寂静之中,忽然传来了苏菀的轻喝,众人的心口仿佛被重重锤击一般,苏菀发人深省的声音再次响起,“风前辈一定是被害的,凶手很有可能还在这个岛上,我们不能让前辈枉死,我们一定要抓到杀害前辈的凶手替前辈沉冤昭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