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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光居,这里是阚星辰的厢房,与其他几座居室不同的是,摇光居的内室墙壁之后建有一座密闭的暗室,暗门的开关就在阚星辰床头悬挂的宝剑,平日伪装的极好,几乎不可能有人可以去注意。
暗室之内,幽暗的烛光带着星星点点的光辉,烛火的影子在两个人的脸上的明媚不定,忽闪忽现,这两人正是阚星辰和晏如君,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俱是夹带着深沉的忧伤。
这暗室之内的装饰极其的简朴,除了一张榆木的方桌之别无他物,然而这小小的方桌之上竟然供奉着一座深棕色的灵位,上面却并未书写任何的字迹,只是在灵位之前恭敬的摆放着三叠果盘,果盘之前是一座小巧的青铜香鼎。
“想不到这一天还是来了……”阚星辰看着无字的牌位,冉冉的熏香就像一阵轻微的呜咽,他的五官都在这阵烟雾之间缭绕起来。
晏如君靠在墙角的一侧,视线无神的望着某个方向,阚星辰的声音依稀传进了他的耳畔,似乎从遥远的遐想之中回神,晏如君轻声的问道:“如萱那孩子定然不会说谎,你也认为是他杀了墨絮?可是当年他明明就……”
阚星辰闭上了双眼,轻轻摇了摇头道:“不可能是他,我们亲手葬的他,他怎么可能回来?这么多年过去,也是他的后人……那位换做雪儿的姑娘……”
“雪儿?”晏如君轻声的呢喃着,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似乎已经被他遗忘在时光的折痕之内,“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烟雨?”
“不可!”阚星辰睁开双眼,面色严厉的驳斥道,“烟雨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就让我们两个老家伙把当年的那一切带进坟墓里面去吧,到了下面以后,我们自己去找阿煜解释这一切!”
风声徐徐的竹林之内,苍颖的翠绿掩盖着人们的视野,黎曜尘和楚澜裳相依的身影回到了风墨絮被杀的位置,微风带动着纷飞的竹叶在二人的面前飘过,竹叶在风中尖锐的摩挲声就像低泣的幽魂在人们的耳边嗡鸣着。
黎曜尘看着风墨絮曾经和他比剑的地方如今空空如也,触景生情的他眼眶再次泛红。
“我自幼与风前辈结缘,师父希望我远离江湖之上的一切纷争,安安稳稳的平静过一世,因此不希望我习武,只传授了我医术。可是风前辈却对我说,习武不是为了好勇斗狠,更不是为了伤天害理,而是为了能够在需要的时候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他将毕生所创传授于我,待我恩重如山,我却连报答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黎曜尘的声音带着沉闷的哽咽,每当想起风墨絮靠在一片血泊中的场景,他就感觉到心头仿佛被一根尖锐的锋锥刺穿。
楚澜裳静静的听着,除了这样她真的不知道还能为黎曜尘做些什么。
黎曜尘用力吸了吸鼻子,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仿佛沉浸在了一段美好的回忆之中:“小时候和风前辈学剑,免不了要受很多皮肉之苦,那时候我们在深山之中领悟剑道,我记得我最期待的就是每隔几日师父会上山来为我们送饭。记得有一次,我在山中遭遇了一只棕熊,那时我刚刚领悟了七绝剑法的第一式,可是面对巨大的棕熊我吓得根本忘记了所有的剑式,一味亡命的奔逃,结果被打成了重伤,如若不是风前辈及时出手,恐怕我那次就凶多吉少了,可是前辈救下我之后,并未及时询问我的伤势,而是因为恼我没有将剑法的奥义发挥出来,便罚我带着重伤在烈日之下继续练剑,我在烈日炙烤之中几度晕厥,前辈却硬是不退让,刚好师父送饭过来,见状之后勃然大怒,师父和前辈理论却得不到缓解,师父便一把将我扯住要带我走,说这种破剑法不学也罢,我若真心想要习武,师父从此亲自传授,也不用再受某人的气,前辈拦住师父,就说,孩子如若自幼宠溺,日后必难成大器,还如何顶天立地,可是师父护我之至,将我搂在怀中怒斥着说,她的弟子不必顶天立地,会看病就够了。风前辈却扯住了我的另一只手,对我说,男子汉不可半途而废,你今日若是离开,便再也没有机会习得七绝剑法,说实话,我小时候对于风前辈还是怀着敬畏的,或许是师父太温柔了,对比之下,我对于风前辈的话语便服从的更多了一些,我最后还是留了下来,却没想到师父也留了下来,用她的话说,她是担心走了之后我又平白无故忍受这些体罚,我们三个人在深山里面生活了很久一段时间,直到我将七绝剑法的前六剑基本剑式完全领悟,那段时间,我白天在风前辈的魔鬼训练之下度过,晚上师父便会带着药酒为我擦拭疗伤,他们两个人……就像我的父母,现在回想,学剑的那段日子,真的是我童年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之中,黎曜尘的声音带着沉重的鼻音,楚澜裳静静的听着,却忍不住的心疼,这时候她才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对黎曜尘并不了解,虽然知道他是慕容烟雨的弟子,却从未听他提及过他的父母,可是眼下这样的场合显然不适合询问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