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季如雪摇头示意无事。
齐渊感觉有些莫名。
晚上床位的分配简单,不用季如雪示意,齐渊已经自动自发地蹲在角落了。
“晚上我睡这,你睡床。”
季如雪翻来覆去没有睡意,就侧着身子看倚着墙闭着双目的男人。
许是两人熟了,男人姿势随意,少了白日沉睡时的凌厉,虽然眉目依旧严谨,却没了那么深的警惕感。一个人睡觉的姿势能泄露很多,防备与否证明这个男人对身边人的态度。
她已经被男人划入自己人的行列了,季如雪心里有些欣慰。
“看得够久了吧,还不睡?”
齐渊没有睁眼。
季如雪依然安静地看着他,没吭声。
两人一时无言。
齐渊听见季如雪的鼻息,起起伏伏,虽轻却无比清晰。
他的脑子里很空,但也很乱,他总觉得自己需要做什么,做什么?他不知道,他感觉到此刻的自己无能为力地叫人痛恨,可就是想得再多,记忆的枷锁还是纹丝不动,最后唯有在心底化为一道支离破碎的叹息。
“不知道明天醒来,能不能想起来一切……”
齐渊缓缓睁开眼,却没有看向季如雪,视线也没有集中在一点上,涣散地飘荡着。
季如雪自然地翻过身子,面对着墙面睁开眼,那两颗黑色的琉璃珠子在黑暗中有些发亮。
屋子里有些暗,仅靠桌前蜡烛豆大的星火照明,门窗被一层布帘蒙上,隐隐能听到屋外此起彼伏的虫鸣声。
夏日的蚊虫还是比较多的,尤其在野外,野蚊子最爱在人耳边荡漾,但这小小竹屋中却格外安静,齐渊想许是因为这屋中那股淡淡的药香的缘故。
久久的,季如雪没听到动静,正想收拾收拾自己今日也有些大起大伏的心情也睡觉,就听到一声极浅的叹息声。
“幸好,你只是个哑巴……”
季如雪无声地笑了笑,也许正是因为她是个不会多嘴的哑巴,男人才能对她这样放松吧?
如果这个男人知道她只是装聋作哑,不知道会不会一气之下恼羞成怒地宰了她,不过,她还真一点也不想让这个男人知道她是个假哑巴。
她等了三年,可不能在这硕国留住了脚。
两人终究是要分开的……
虽然男人没有再说话,但季如雪知道,在这个男人醒来的第一个夜晚,他很晚很晚才合上眼。
在照顾男人的那三天,男人求生之意虽深,却睡得极不安稳,可能是梦到了什么残忍至极的场景,浑身肌肉绷紧,额前青筋暴跳,牙齿咬的吱吱响,如脆弱的琴弦,绷到极致可能便会断了。
那三日,季如雪用了不少药才算让男子平静下来,如果说男人的失忆有她的一部分原因,是不冤枉她的。是药三分毒,她下的药越重,毒性越浓,指不定压迫到了哪根神经,这才导致了男人的记忆受限。
现在的平静也只是暂时的,迟早有一天,男人会想起自己的过去,正如他说,并不美好。也许遗忘更好,但他逃避不能,至少,过去的他是不会轻易放过现在的他。
季如雪是被太阳晒醒的,夏日的阳光又辣又刺眼,她翻了个身就起来了,手刚揉上眼,就嗅到一股香味。
睁开眼,季如雪意外地看到桌上摆着两碟小菜,正是她昨晚才做过的番茄蛋汤加酸辣白菜。
“起来洗漱一下,吃饭了。”齐渊端着两碗大白米饭进门。
两只碗的米被压的很实,高高的垒出个大包,却愣没掉下来一粒米。
男人懂得报恩,季如雪是欣喜的,屁颠地出门,火速洗漱完就坐在了桌前。
然而,“噗——”
齐渊眼疾手快地用胳膊挡住了季如雪嘴前的空间。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
水花四溅,一口蛋汤喷了一桌,加一条胳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