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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不速之客

“哑巴,我们出去吧。”

季如雪讶然,看向面色平静的齐渊,有些惊讶他的突然。

“最近我时常会做梦。”

齐渊在季如雪跟前的树墩旁坐下,伸展开猿长的手臂,季如雪看着那只宽厚的手掌覆过自

己的头顶,眨了眨眼,就见那只大手又收了回去,却只是拿下了一片树叶。

“我梦见了一片草原,一群野马,有一个背影就像一阵狂野不羁的风,在一望无际的平原策马狂奔,我就在那人的后面,却只能看见他离我越来越远,最后小的像一粒尘埃。”

“我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我的名字后面有着什么样的故事,更想追寻,那个遥不可及的梦境。”

齐渊勾起唇角,屈起一只腿,他的一只手掌伸开来,遥遥举向天空的方向,似乎想要捉住什么,他的神情很放松,似乎沉浸在那个梦里,眉眼中流泻了几许些微的向往,被季如雪捕捉到。

她突地想到前几日那两个男人的话语,心头一跳,或许,这个男人就是那道狂野不羁的风,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潇洒驰骋,无比快意。

这个世界是封建而迷信的,重活一世的她不敢说不信那些,这个男人的眉眼如锋利的刀锋,虽然此时收入了鞘,但她从未小瞧过失忆的他,狼毕竟是狼,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还有天生的野外生存本能,他们是桀骜孤高的,天性嗜血。

“发什么呆呢?”齐渊微微蹙眉,似乎是有些不满她的走神。

季如雪收敛神色,在地上划拉了两个字,“好啊。”

“什么?”齐渊倒是一时被她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怔,就见季如雪一笔一划,写得非常细致,一个“走”字,笔画端正。

齐渊愣愣看着那两个字,突地露出一抹笑来,那笑出奇的干净清爽,如夏日炎炎的一口冰,令季如雪清空了数日来没来由的焦躁难安,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现在就走吧。”

本是玩笑兴致的一句话,没成想竟得到了赞同票。

季如雪打了个手势示意稍等,回转过身进屋,再出来的时候,她的手上已经挎了几个包袱。

齐渊接过,闻到上面的药香味,突然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哑巴,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已经预谋许久了?”

对此,季如雪的回复是一个大大的笑脸,许久未露的小虎牙俏皮地显露出来,阳光下异常的白亮。

齐渊愣了一瞬,眼神有些恍惚,等反应过来,微微侧头。

至于是在躲避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季如雪望着自己久住将近三年的竹屋,心中竟有些微微的不舍,时光荏苒,日月如梭,眨眼便如白驹过隙,这自我惩罚性的三年匆匆而过。山中无岁月,这阴风谷没有常花,她都是雕刻竹节数日子,无聊时,她便会一个一个抚过去数。

此时再也不用这些东西了,季如雪把其中一个包裹打开,里面擂满了用作刻书的竹节,她捧起一把把捆好的竹节,狠狠地掷入飞瀑之下的深潭中,不过几声咚响,连带着她三年的岁月,一起沉没。

“走吧。”比划着手势,季如雪背着她的小药包脚步轻盈地离去。今日的她久违地换了一双鲜亮的色彩,米白色绣着珍珠兰的长裙,几许浅浅绿叶点缀其上,纤细的脖子那几许青丝微垂,添了随意闲适得柔美,衬得她肤白眸黑,拂去了黑衣带来的沉肃。

季如雪走路一向大方,此时抬脚间,裙摆微扬,点缀在她腰上的荷包穗子摇摇摆摆,说不出的好看。

齐渊看着她的动作,微微勾唇,紧跟上去。

临近深色的雾气时,季如雪观望了片刻风向,顺手拉住的齐渊的手,在感受到些许挣扎后,用一只手比划。

“跟上我的脚步,别掉队,这里危险。”

齐渊微微抿起了刀锋作的唇角,心中有几许别扭,手指微微勾动,却不舍抽离。

尽管已经忘记,但在印象中,似乎从未有人这么亲近过他。

这样的感觉明明不赖,心却不知为何,微微地抽痛了。

脚步跟着季如雪的步伐,齐渊透过层层迷雾,看到隐藏在黑暗处的东西一点点退散,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惧怕的东西一般。

齐渊微微眯起眼眸,正待细看,耳朵突地一动,立马改拉为搂,带着季如雪纤细的腰肢压低身子,蹲在地上。

“嘘,不要说话。”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侧,刻意压低的男声透着磁性,顺着耳朵眼钻进去,季如雪打了个激灵。

耳朵有些痒痒,季如雪想挠,但无奈被揽得太紧,只得忍过那股子痒劲儿。

“???”作为一个伪哑巴,季如雪表示,她真的很想吐槽一句,您见过我说话吗?我在你面前说过话吗?

但很快,她就知道齐渊的意思了。

不一会儿,伴随着三三两两略微沉重的脚步声,风声带来不加掩饰的对话声,“九哥,这里雾色太大,在这雾里也不知道藏了什么魑魅魍魉,带来的十个兄弟足有八个生死未知,我们迷了这么半天也不得其门,要不然我们回去吧?”

“回去?来时的路已经被雾气封住了,你怎么回?哼,蠢货。”被唤作九哥的男人那本有些微哑的声音此时已经变得低沉暗哑,他冷哼一声,面色阴郁地扫了眼浓雾,眼中尽是压抑的风雨。

“再说,主子交给我们的任务没完成,你以为回去等你的会是什么好果子?“

一行人从朝阳初露时就进了这阴风谷,至今已经在这兜兜转转大半天了,余九和冯仇带了十个随从,然而人多脚杂,不知不觉就忽略了暗处的微小动静,等察觉过来,身边人一个个地少了,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只时不时传来一声尖叫声,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时远时近,未知的恐惧消耗着每个人的精神力,这样半天下来,一身力气无处使,在恐惧与警惕的消磨中,已经没人能提得起精神了。更别说是心情。</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