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草席已是最好的待遇。季如雪朝齐渊莞尔一笑,用唇语道:“你睡哪里?”
“今晚我来看夜,你们好些休息,明早好早起赶路。”齐渊将散落在地上的白骨推在一起,运起一股内力把白骨烧成灰烬,又对罗未央道,“你不进来?”
罗未央裹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寒风之中,倔强地连头也不肯回。
他一介书生哪里见过森森白骨,被惊吓到也是正常。季如雪摇摇头,就着草席躺了下来。
今天虽累,可是她没有丝毫困意,瞪着双眼望着山洞顶发呆。
她现在带着的两个人,一个失忆,一个身份不明,放在身边总觉得不踏实。可是若是一回国就由他们自生自灭,她心里又是过意不去的。
这样想着,季如雪更是精神,也不再躺着,走出山洞和两人坐在外面吹风。
“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齐渊解下披风披在季如雪的身上。
罗未央同样没睡着,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安安分分地没有再乱说话。
季如雪用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道:“我睡不着,出来和你们说说话。”
她在用心写,但是字还是歪歪扭扭得难看,齐渊从鼻翼里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嘲:“若是到了硕国,我一定要监督你把字练好,省得丢我的脸。”
季如雪气得一瞪眼。她怎么就丢他的脸了!她好歹也是北武国的公主!
“打算出去以后去哪里?”
“难道我不是跟着你走吗?”齐渊理所当然地发问,像要赖着季如雪不肯走。
季如雪一阵犯难。她总不好把一个陌生的男人带回皇宫里,所以她现在首要的事情就是恢复齐渊的记忆。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齐渊能短时间恢复记忆的几率几乎为零。
而且他的身体已经对她的药物产生了抗体,她的药快要抑制不住他的发作时的暴躁了。
季如雪继续写道:“罗未央,你从哪里来,还回去吗?”
罗未央抬眼看一眼季如雪,又失落地垂下眼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硕国?”
“恐怕不行。”季如雪刚下笔就后悔了,她连忙擦掉,却还是被罗未央看到,只能婉约地写道,“其实我也并知我该去何处,若是到了硕国,还是自行其路吧。”
罗未央闷闷地应一声,便没有了声响,一时间,周围恢复了幽静,只有树叶窸窣声。
“我是孤儿,想凭借本事考取功名,最后却落得个名落孙山,早是个无家可归之人。”
他所说的话反倒让季如雪于心不忍,但她明白,唯有硬心肠才能换得来日的重逢。
罗未央落魄的身影在深夜里显得极为单薄,他轻叹,翻身休憩。
季如雪觉得心口堵得慌。罗未央明明只是她半途中偶遇的过路人,她却报以善心。
“这不是你的错。”齐渊像是有特异功能一样能看透季如雪心里所想,“再不睡就天亮了。”
季如雪宛然一笑,若清泉的眸里没有困意。齐渊一挑眉,屈身抖开披风,抖落一夜寒气:“既然你不困,我便带你在这附近找些粮食。”
季如雪放不下罗未央,齐渊冷瞥一眼转眼就熟睡了的罗未央道:“放他一人又不会死。”
虽然齐渊有意克制,但季如雪还是能感受到齐渊对罗未央的不待见。罗未央确实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可她觉得还不至于像齐渊这般反感他,何况心里的打算使她对罗未央满怀愧疚。
“你以后也离他远点,他不比表面上的简单,这是我的直觉。”
季如雪前世身为现代人,对直觉是深表不疑的。
她现在回想过来,罗未央的出现的确可疑。偌大的森林里,怎么他偏偏就遇到他们?
倘若只是一次可称为偶遇,再一次就不仅仅是巧合这般简单了。
“嘘,有猎物!”走在季如雪跟前的齐渊迅速藏在一棵枯树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
难道她是哑巴的事情在齐渊看来就这样没有地位吗?季如雪哭笑不得,来不及看猎物,跟随齐渊躲在树后,这才看清楚了他们等来的猎物。一只苏门雪狐。
苏门雪狐是不可多得的佳肴,传闻生在森林最深处,只有觅食时才会出现,其肉肉质鲜美,入喉即化,宛若口含薄雪。苏门雪狐修为不高,可胜在拥有灵性,难以抓捕。</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