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不是他以前所认识的齐渊,那个高高在上的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的心里不免得为齐家的遭遇所惋惜。
齐家一直追随着先帝,却因为权力过大而使新皇忌惮,不得不下了杀手。如果没有遭遇这样的变故,现在的齐渊怕是还在为保卫国家而奋战沙场。
他镇定了一下心里的胡思乱想,跨过放在门口的橫尴,爽朗地大笑起来。
“实在是对不起,让你们就等了。这武林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季如雪听到了洪兴的声音,眼里的光芒顿时亮了起来,看得洪兴心下一惊,对她笑了笑。
齐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淡模样,一双漆黑的如同猎鹰的眸子中含着对事物的不能言喻的冷漠,但是却又像是可是随时看穿别人。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洪兴看向了季如雪,俯了俯身,“在下还不知道姑娘芳名。”
季如雪一笔一划地在桌子上用茶水写出了自己的名字,尽量给洪兴留下好印象。
但这样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看得齐渊不屑地从鼻翼里发出一声哼声。
“季氏?这可是北武国皇室的姓氏。”洪兴的关注点正如季如雪所料,她决定以后再介绍自己要换一个名字,免得总是要和别人解释自己和北武国没有关系。
她一边在桌子上写着,一边向洪兴解释。
而被晾在一旁的齐渊根本插不上话,一时也不明白洪兴为什么要他们来这里。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洪兴看了季如雪的解释便恍然大悟,想从季如雪这里套出更多的话。
季如雪也知道洪兴的意思,除了关于自己的事情,别的都原原本本和他讲了个透彻。洪兴看着季如雪的眼里由惊奇变为感激,由感激变为愤怒,季如雪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神态。
这很明显,洪兴一定是认识以前的齐渊的,不然他不会那么想知道关于齐渊的事情。
“原来姑娘是医者,是公子的救命恩人。”洪兴似乎在压抑着话语里的激动,连着把对齐渊的称呼也改为了敬称,他嘴里喃喃不断地道,“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他现在终于确定了齐渊因为坠崖带来的冲击而暂时失忆了,所以才不认识他。
但他宁愿希望齐渊永远都想不起来以前所发生过的事情。
“不知道姑娘能不能治好公子的失忆症?”
季如雪若是有这般大的本事就不会把齐渊带来这里寻找他失去的记忆了。
季如雪和齐渊都沉默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这并没有使洪兴的兴致减少,还是继续笑着和季如雪和齐渊聊着,但是始终都没有在提起刚才让他们躲这里的原因。
季如雪渐渐觉得腰坐得疼,什么消息也没得到,心中不禁有些烦闷。
她自顾地打了一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暗示着希望洪兴早点进入正题。
但是和季如雪想象中的发展不一样,看着已经有些疲倦的季如雪,他主动提出了要送他们去休息。
“如果姑娘和公子不介意,不如就先在武林盟府里住下来吧,我这就给你们安排。”洪兴的前脚还没有踏出小木屋门,就不料被齐渊叫住了。
“副盟主,你是不是认识从前的我?”
齐渊的话还算客气,但是此刻季如雪的面色已经非常难看了,半闭的眼睛中流转出几分阴冷,但也停留了不久,立即转为淡漠无事的模样。
她其实看得出来,洪兴根本就不想承认自己认识齐渊。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就凭刚才她这般试探也没得到一丝消息就看得出。
背对着两人的洪兴的面色明显变化了,但也还是装作镇定地说道:“不,我不认识你。我今天只是觉得你们被那两个人困住了,怕你们会再被盯上,所以才带你们来这里的。”
他这样的谎话根本就不足以让季如雪和齐渊相信。
“副盟主,你可想清楚了?你是真的不认识我吗?”齐渊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抿成了一条线的薄唇勾出一条好看的弧度。
洪兴是一只早已在江湖上练成精的老狐狸,装作没听到一般道:“一会我派人伺候你们。”
他看了一眼还在盯着他的两个人,低声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很多时候,有些事情还是早些忘记为好,知道了反倒比不知道要痛苦。”</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