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斥刚刚落幕,男人的心里就开始自嘲,‘如今死神已经在我头顶上举起了镰刀,我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呢?但是,我不甘心……就这样死了…我绝不会甘心的!’
仇恨和愤怒渐渐让剧痛也变得可以忍受,他停止一切身体动作,尽量不让自己分心,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头脑里,思考着如何才能让把他害到如今地步的拙劣画家,得到应有的报应。
屋子里两个人的对话大概持续了五六分钟,很快穿着皮鞋的年轻人就走了,医生关上门,然后朝他靠近过来,俯下身。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带着呼吸机的脸颊一侧,感觉有些痒,似乎是对方在检查机器是否正常工作。
他坚持了一会儿,对方还没有走开的意思,于是微微动了动眼皮。
“你醒了吗?”果不其然,轻微的,带着质询的话语传来。
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继续平静的等待。
“你醒了吗?如果能听得到我说话,那就再动一下眼皮。”
可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医生等待了几分钟,觉得他不会再有反应,便直起身体,继续去检查他身上插着的其他设备,不时还传来写字的声音,应该是在记录机器给出的数据。
最后,医生叫来了护士,交代几句之后扬长而去,他又听到了护士走动和说话的声音,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
等到病房里空无一人之后,他才再次动弹起来,以此来确定自己的中枢神经是否还能够控制身体。
可惜的是,除了手和眼皮,其余地方他一处都控制不了,这种状况又让他的恨增添了几分,也让他下定决心,不惜一切后果,也要把自己所知道的全盘告诉警方。
是的,不管表面上看上去如何,实际上,他知道的很多,出乎了警方的预料,那些平时小心翼翼积累下来的信息,现在看来,总算可以派上大用场了。
依稀间,他想起老婆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你搞那么多事有什么用?!也不能多挣一分钱,还是老老实实的卖你的画吧!”
‘哼!’他在心里冷哼一声,想:‘幸亏当初没有听你的,要不然我现在手里一点把柄都没有,就真的要死不瞑目了。’
他老婆是个小家子气,斤斤计较的女人,但心地还算善良,从他穷困的时候,就开始跟着他了。不过,并没有坚持到如今,因为他做的事情有风险,两个人商量着没有去扯证。
他本以为,日子就会一直这样不温不火的过下去,只要他多挣钱就可以了。但事与愿违,有一天,老婆找到了一个没他能挣钱,但是更体贴更温和的男人,走了。他才意识到,原来钱并不能买来一切。
可是当时,他并没有因为这种意识而去改变生活态度,直到如今,他才真正后悔了,要是当时就收手不干,好好去挽回老婆,跟车建华摆脱关系,说不定现在,他早已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绕膝嬉闹的子女和一份安逸的,更正确来说是安全的生活。
懊悔增强了稍稍减弱的痛苦,在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他狠狠用力咬着牙齿,把牙龈都咬破了,腥甜的液体沿着喉咙往下滑落,仿佛毒药一般,让他的喉咙颤抖。
‘我一定要让他得到报应……’这句话瞬间在脑海中爆发开来,让他每一根神经都感到了火烧火燎的疼痛,因为他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是车建华搞出来的,而这个罪魁祸首,至今还没有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