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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难逃厄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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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当了五年兵的吴大运队长,看猴子不敢进去,蹲在猪舍门口肯定赶不出来,他走过去,俯下身子,探头望了望,接过棍子:“我来,你们这群胆小鬼,怕死不是共产党员。”

水保柱看这个同母异父的亲哥哥蹲身进窝赶猪,怕大肥猪伤着他,赶紧跳出猪圈,找来一个漏底的铁盆和一根半米多长的粗木棍递给吴大运:“给你盆子,猪咬就用盆子挡住,再拿棍子敲,不信把它赶出来。”

“今天宰不了它,我就不信这个邪,我是谁,还怕头死猪?”吴大运一手拿着铁盆,一手拿着粗棍,自言自语,像是给自己壮胆,又像是说给大伙听。他蹲下身子慢慢钻进去,绕到猪屁股后面,一手拿着脸盆护着双膝,一手敲打猪屁股,猪在里面哼哼乱叫,歪头瞪眼,吴大运慢慢向前落动了几步。被打急了的大肥猪转过屁股,头对着他,大有拼命之势。

吴大运不信这个邪,心想,到了这个份上,非要把你赶出去不可,不然大伙怎么看我?你咬我,当心打掉你的门牙;当年在边防巡逻的时候,荒芜人烟的沙漠碰到几只饥饿的野狼,我都没害怕过,还怕你这头死猪。他拿起手中的木棍重重敲打了几下铁盆,发出刺耳的响声,大肥猪慢慢顺着墙角往后移动,此时吴大运想起毛主席的话来:敌进我退,敌逃我追,敌疲我打,敌休我扰,严守死防,寸土必争。他跟大肥猪在猪窝里轮番较量了几个回合,大肥猪始终没有找到进攻撕咬的破绽,可是它万万没有料到,屁股已经退到圈舍门口,外面五六个壮汉正等着它。

猪终归还是猪,它的注意力完全被吴大运吸引,哪想到半个屁股完全暴露于猪舍外。外面的年轻人在不声不响中向它围拢过来,一起动手,十几只大手紧紧抓住猪后腿,用力将它拽出窝棚,两人赶紧上前抓住前腿,一人拽住猪尾,吴大运像英雄般跪出猪窝,紧紧抱住猪头,压倒在地,用绳子绑了个结结实实。

圈门是立式的大门,人可以自由进出。猪圈外站着七八个中老年男子,他们从外面接过猪后腿,腾出手来的几个年轻人赶快翻越圈墙,抬猪往外移动。吴大运的双手牢牢拽住猪耳朵,让它动弹不得。刘大伟紧紧拽住一条前腿,望着吴队长说:“当兵的就是不一样,要不是你进去,我肯定完不成任务。”

吴大运双手紧拽猪耳朵,躬腰走出圈门,头也没回的说:“你这个胆小鬼,猪舍门都不敢进去,枉长了一张关公相,却没有单刀赴会的胆,要是里面有只吃人的老虎,我看你跑得比猴子还快。”

“队长,我又咋了?”躲在后面拽猪尾巴的侯尚东听吴大运提到猴子二字,没听清是啥意思,以为又在拿他开玩笑。

吴大运像是指挥打仗的将军,将大肥猪按倒在地,头也没抬的说:“平时看你猴精猴精的很精明,关键时刻老是拉稀,还没刘大伟勇敢,拽好尾巴不要动。”

刘大伟使劲压住左前腿,白了一眼猴子,怪怨道:“你以为我害怕它不敢进去?要不是你表头功,我照样把它赶出来。今天你最辛苦,杀命骨割大点,多啃几口。”

柯汉拼命拽住右前腿:“这头猪还是有点瘦,要是再多喂半个月,说不定还能多长几十斤肉哩。”

柯忠说:“杀命骨不要太大,这些人够吃就行了。”

“后面抬高点,不要动,把猪腿抱死,血盆子放远一点……”吴大运是宰猪匠,指挥大伙压稳拽好。他左手用力按住猪头,左膝顶住猪嘴,右手紧握钢刀,瞄了一眼血盆,一刀子插进肥猪喉咙,用力一刺,一刀见血,猪血顺着刀把流进血盆。撕心裂肺的猪叫声顷刻间由高变低,由强变弱,四肢挣扎了几下,慢慢软了下去。

“姑父,多拔些猪鬃,买了钱明年交学费。”蛋儿看到肥猪躺在地上,赶紧揍了过来,用企求的口吻给吴大运说。

“好,我把猪背上的长毛都给你拔下来,买了钱明年交学费,呵呵呵。”吴大运在猪背上来回擦了几下,手心手背的鲜血染红了猪鬃。他拔了两大把,对蛋儿说:“拿去,两大把,够了吧?”

蛋儿手捧着一个用柳条编织的小箩筐,接过带血的猪鬃跑进院子,找来半截胡麻细绳绑扎结实,放在厨房窗台上凉晒。

从炕眼里掏来热灰煨好烫猪的大缸,冒着热气的开水装了大半缸。七八个人围成一圈,大个子举起双手,踮起脚尖,小个子抬起猪的前半身,用木棒抬的抬,扶的扶,勉强将大肥猪塞进开水缸。这口大缸,烫了十几年猪没觉得小,这次显得有些小了。猪大缸小,大半缸水一次只能烫小半截,前后一烫,中间的半截没办法,只能烧开水,用马勺浇水烫。

烫猪的开水不够,水保田挑起水桶去泉水沟挑水,看到蛋儿挤在中间拣猪毛,吩咐道:“蛋儿,给你妈说,赶快再烧一锅烫猪的开水。”

蛋儿望着地上冒气的猪毛,不情愿的跑进院子。水保耕卸下木板大门平放在地上,十多个年轻人抬起烫了两半截的大肥猪,放在门板上围圈拔毛,这群年轻人又谈论起了年猪:“今年,这个队就水保柱、霍飞师、柯汉、杨颜彪几家没有年猪。”

“还有萧文军家,他家的年猪要不是贼偷,说不定跟这差不多。”

“这贼真是可恶,什么都想偷,大肥猪都能偷走。”

“猪狗不是会叫吗,谁有这么大本事,能把狗嘴堵上,真想不出来。”

“贼娃子就是有本事,一头大活猪,不要说偷,大半夜的就是叫我用架子车去拉,我也没这本事啊。”

“听说有一种药,摸在馍馍上,猪狗吞下就成哑巴了。”

“你说对了,这些贼真缺德,我家的五只下蛋鸡,不声不响被贼偷了,狗叫都没叫一声,可能是吃了什么迷药。唉,下蛋鸡偷了,这几天家里没有煤油,只能摸黑吃饭,早早睡觉。”

“对了,就叫什么迷药,要是人吃了啥感觉也没有,当心你老婆被贼偷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