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秀珍把两块沉重的石块递给水保耕,从他手中接过木棍,把他护在身后,两人慢慢往后退。狼的警惕性很高,始终保持的七八米距离,人退狼进,有种血拼倒底的架式。不知退行了多少步,耗费了多长时间,两人终于找到了走上沟坡的小路。
龚秀珍、水保耕看到胜利的曙光,右有陡坡,左有山崖,狼要是咬人,只有眼前这条小道。她紧握木棍,他手握石块,要是狼群进攻,不信砸不死它。狼走到小路口,抬头望着窄小的沟坡小道,失望的蹲在路口不走了。龚秀珍悬着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水保耕发软的腿骨好像有了力量,从嫂子手中接过木棍直起腰,站在路口,大有“一夫把关,万夫莫开”之势。龚秀珍、水保耕跑到半沟坡,突然想起二蛋还躺在水冲洞,站在半坡往下看,几只绿光时隐时限,缓缓顺河而上。坏了,二蛋还在洞里,龚秀珍的心又悬了起来:“我可怜的儿呀,你千万不要出声啊!”
她站在半沟坡突然大声哭泣起来,准备跑下沟去抱孩子,被水保耕一把拉住:“二蛋命大,他不会有事,等狼群走远,咱再去抱他。”
龚秀珍哭泣道:“二蛋要是肚子疼大哭,被野狼听见,撞开洞门吃了咋办?”
水保耕望着远去的几点绿光,安慰大嫂说:“二蛋睡得沉,一时半会醒不来,就是野狼听见也撞不开洞门。老人家说过,人不去招惹它,狼不会伤害人,二蛋不会有事。”
夜色慢慢放亮,沟沿上有了说话声。龚秀珍顾不了那么多,放声大喊:“狼来了,快打狼来,狼要吃人了……”沟沿上起早干活的农民,听到沟坡上有人大喊,扛起铁锹跑过去:“狼在哪儿?”
龚秀珍听到回应,抬头朝沟口望去,模模糊糊看到一高一矮两名卷着裤脚的男子,扛着铁锹快步跑下沟来。两位上了年纪的老大伯,看到瘫坐在半沟坡的龚秀珍、水保耕问:“狼在哪里?”
龚秀珍站起身,指着河滩说:“狼在沟底,我俩斗了一夜,才把五只狼引开,我娃还在下面洞里。”
“嘿,我把他家的,这会儿还有娃吗?赶快跟我走。”两位五十来岁的农民快步跑下沟,龚秀珍、水保耕紧跟其后。
高个子男人望着河滩问:“看不到狼,哪里有狼嘛?”
龚秀珍指着河滩说:“狼从这里上去了,我娃还躺在上面小洞,狠群是我俩从上面引到这里来的。”
“两只老狼带着三只幼崽,是从这里走上去的。”大脑断了电的水保耕终于有了声音。
矮个子男人望着空荡荡的河沟问:“娃在哪?赶快去看看。”
龚秀珍、水保耕领着两名男子沿着沟底河床向西跑了四五百米,这时候天已大亮,看不到狼的踪影,远远听见二蛋的哭喊声,快步过去,扒开洞口,伸手抱出二蛋。
“谢谢,谢谢,谢谢两位大哥。”龚秀珍流着眼泪,即点头又哈腰,用生硬的方言感谢两位老大哥,这是发自内心的感谢。谢谢两字是城里平常挂在嘴上的常用语,龚秀珍从来没用过,不知怎么的,遇到两位好心人,虽然没有看到野狼,就在她最担心的时候,几声大喊,两位朴实的老大哥跑过来,帮她抱回了孩子,不由自主的连声说了几声谢谢,表达对两位老大哥的谢意。两位老大哥看她有些劳累,接过二蛋抱在怀中,一直送到龙头山。
疲倦的龚秀珍背起二蛋,翻过龙头山,路过娘家大门,正好碰到大哥龚进成赶着羊群走出来,看到灰头土脸的龚秀珍、水保耕,忙问:“这么早,背着二蛋从哪过来?”
龚秀珍听到大哥问话,放下二蛋,牵着孩子的手说:“二蛋昨晚肚子疼,带他去赵家嘴孔阴阳家算了算,没啥大病。”
蛋儿去上学,三蛋、四蛋、五蛋还没有起床,厨房地上又撒了几滩夜尿,黄黄的散发着阵阵骚臭味。
水大爷赶羊上山。昨晚发生在河滩的惊魂一夜,就像恶梦般牢牢刻印在龚秀珍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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