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刮起了大风,屋子里冷冰冰的,早该上炕暖脚的他,老是站在灶台边不上炕,难道他肚子饿站在灶台边等饭吃?龚秀珍没有注意到他脚上特制的布鞋,疑惑的瞥了一眼冻得瑟瑟发抖的他,问道:“二蛋,大冷的天,咋不上炕暖和去?”
二蛋走了两步,发出鞋子的摩擦声:“我不冷。”
“不冷?”龚秀珍往灶门塞了一把碎柴,二蛋脚下发出沙踏沙踏的响动声,透过灶台上昏暗的煤油灯,看他冻得发紫的细腿微微有些抖动,脚下踩双大人穿过的破布鞋,以为他踩的是水保田或者水保耕的旧布鞋,随口问道:“你脚上穿的谁的鞋?”
“我的。”二蛋双手扶着灶台,伸长脖子往锅里看,说话有些漫不经心,地上走动了两步,故意弄出更大的响声。
龚秀珍听到响声,有点疑惑,走近两步想看个究竟,灯光太暗看不清,躬腰低头,看到二蛋穿双自制的成人布鞋,像是一条小帆船,又像是卓别林的旧皮鞋,古怪地套在他那双干瘦的小脚上。龚秀珍直起腰,瞟了一眼坐在窗台边土炕上织毛衣的水保田,摸摸二蛋脏乱的头发,哈哈哈大笑两声:“你是从哪弄来的旧布鞋,我的傻孩子,这鞋是你穿的?”龚秀珍差点笑出眼泪。
水保田坐在热炕上飞针走线,屋子里微弱的灯光不影响他熟练的手艺,看到龚秀珍前仰后合,笑成了泪人,有点好奇,低头望着炕头下自己的布鞋:“啥鞋子,能把你笑成这样。”
龚秀珍蹲下身,脱掉一只套在二蛋小脚上的破布鞋,递在他眼前:“你看,这就是他做的布鞋,你见过这么好看的布鞋么?这就是他做的布鞋。”低头望着傻呼呼的二蛋:“你这个娃呀,亏你想得出来,哈哈哈……”
水保田放下织了半截的毛衣,接过二蛋的特制布鞋,上下左右打量一番,忍不住大笑起来:“还能想出这么个办法,你真行,呵呵呵……”
“哎哟,我看你脚上还穿了个啥?”龚秀珍低头,无意间看到二蛋脚上套件白色的东西。她蹲下身,提起小腿,看他脚上套双新织的羊毛袜子,回头问道:“他爹,你啥时候给娃织的羊毛袜子?我看有点小。”
水保田听说二蛋脚上穿双羊毛袜子,更是莫明其妙,睁大眼睛说:“我哪有时间给他织袜子。”把脸一沉:“毛袜子是哪来的?不是偷的吧!”
二蛋看父亲阴沉着脸,怕爸爸妈妈知道他偷拿爷爷的羊毛线给自己织袜子挨骂,吓得不敢说话。龚秀珍脱下羊毛袜子拿到煤油灯低下,仔细看了看:“像是新织的,就是织得不太好看。”
龚秀珍从灶台上端来煤油灯,水保田接过羊毛袜子仔细瞧了瞧,除脚后跟有点错针外,没有什么大问题,猜想可能是二蛋自己织的,笑问:“二蛋过来。”
二蛋怕挨骂,蹑手蹑脚走到炕头边望着父亲,神情有点紧张。水保田眼瞅着袜子:“这是你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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