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运笑道:“不是说是你表妹么,怎么,不敢承认?”
刘四方拍了一把光秃秃的脑门,装做恍然大悟状:“原来是李大丫啊,她真是我表妹,哈哈,你这个老东西,盯上我这位表妹了。”
吴大运、水保耕请进家门,刘四方对着厨房门大喊:“娃他妈,娃他妈,你看谁来了。”
两位战友多年未见,自然是十分欢喜,走进家门,大声向娃他妈报喜。听得自家男人叫她,刘嫂应了一声,从厨房跑出来,未经刘四方介绍,一眼认出了吴大运,热情的让进堂屋。
吴大运脱鞋上炕,靠窗台这边坐下,刘四方生火喝茶,叮嘱老婆做点好吃的要跟战友好好聊聊。吴大运、刘四方两位老战友,家长里短的闲聊了一会,他把托媒提亲的事说了。刘四方到底是个爽快人,痛快的应承下来。吴大运心想,只要他去提亲,即使亲事不成,这趟也没有白来,正好托他帮忙打听打听,遇到好姑娘说合说合,要是说成了岂不更好。
刘四方生好火,坐到炕头上:“咱是老战友,请我去提亲,跑一趟没问题,这事成不成我没有把握。心态要放正,说不成不要紧,就算没有这回事;要是说成了,算你这趟没有白跑,茶喝完我就去。”
吴大运卷了支旱烟,口水粘了粘,用激将的口气说:“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只要你去,八成有希望。”
虎头山这户李姓人家名叫李卫东,就住在刘四方家庄顶头的半山坡上,约有四五分钟的路程。李卫东家有六个子女,三男三女,都已长大成人。刘四方跟李卫东家是亲戚,他称李卫东为表舅,表舅的大女儿,名叫李大丫,是他的表妹。两家人即是近邻又是表亲,平时相处得不错。
刘四方见到表舅,说明来意,他把水保耕的情况添油加醋的介绍了一遍,说他多么高大英俊,多么有本事,多么精明能干。李卫东听说水保耕自身条件不错,又是老战友托的媒,自然是十分欢喜,万分放心。李卫东提出,相亲前让姑娘先看看家境,见见本人再说,只要姑娘满意,他这个当爹的没啥意见。刘四方拍着胸脯发誓,表妹的亲事全包在他身上,家境不好不嫁人,人品不行不嫁人,相貌不端不嫁人。平时两家人生活上互相关心,劳动时互相帮助,李卫东信得过刘四方,侄儿为丫头说媒,他满心欢喜地答应了这门亲事。
过了半个时辰,刘四方回到家,吴大运迫不及待的问他怎么样?刘四方垂头丧气,长唉一声:“唉,我软磨硬缠说破了嘴皮,他就是不答应。错过这个点可就没那个店了,真是个顽固不化的老东西,这么好的小伙子打着灯笼都难找,我看他能找个啥样的好女婿。”
刘四方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向是传达信息。吴大运听后有些绝望,吸了一口烟,叹息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哪是给女儿找对象?人家的女儿不想嫁给你,就是磨破嘴皮也没办法,说不定你这位表妹还不想嫁人哩。”刘四方瞥了他一眼,看他有些沮丧。
“你这个生产队长呀,凡事要好事多磨,我这个表妹不行还有别的姑娘嘛,这么好的小伙子,哪儿找不到好对象,非要在这棵树上吊死。”刘四方悄悄窥视吴大运,察言观色,连吴大运都没有察觉。水保耕假装没听见,独自在院子里转圈,其实他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想不到我堂堂七尺男儿,也有被丫头家拒绝的时候。
“亲事成不成是另外一回事,我主要是来想看看老战友,多年不见,我还是挺想你的。”吴大运不想让老战友难堪,岔开话题说:“你看当兵那几年,咱俩睡一张铺,多开心啊。有一次,河南大个子欺负你,我看不过眼,跟他打了一架,还挨了连长的批评。”
刘四方说:“你还说哩,就因为那一次,连长把我叫到连部狠狠训了一顿,说我把凉水倒进大个子的鞋筒里不认帐,是你替我抱打不平,哈哈哈……”
“转眼十多年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挺有意思。”
“我复员得早,听说你要提干,没想到跟我一样,又回到这个穷地方。唉,这都是命啊!老天捉弄人,鬼都活不成。”
“说得也是啊,要不是给老弟来提亲,咱俩还见不到面哩,以后有的是机会,有空去我家。兄弟,太阳快落山,我该回去了,家里还等着我回话哩。”吴大运与战友刘四方多年未见,有说不完的心里话,看到天色已晚,想告辞回家。
“什么?他是你表弟,哎哟,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李家大丫是我表妹,要使他俩成亲了,我俩不就成亲戚了,哈哈哈……”刘四方作了个鬼脸。吴大运不晓得老战友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可惜,咱俩没有这个缘分,这辈子做不成亲戚了。”吴大运说着起身准备下炕。
刘四方急了,两手按住吴大运的肩膀硬是不让下炕,故弄玄虚地说:“等等,有件正事还没说哩,你先坐下。”说完转身走出屋子。
刘四方是个热心人,心想,老战友平时难得见面,今天既然来了,一定要留下来吃顿晚饭,喝两杯小酒,叙叙旧情,再把表妹叫过来,让他俩顺便见个面。刘四方把自己的想法跟老婆商量后,出门买了一壶散装白酒,看到表妹正在门外打扫场院,悄悄叫过来说,家里来了一位战友,五六年没见过面,想留下来吃顿晚饭,请她过去帮嫂子做顿饭。李大丫说给家里打个招呼等会过去。说完拿着一壶散装酒急步赶回家,这一切吴大运和水保耕都被闷在鼓里。
“打了一壶酒,晚上咱哥俩喝几杯。”刘四方举起酒壶晃了晃,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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