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了,过来看看。大热天的,谁躺在床上?”
“本竹身体不舒服,今天躺下没起床。本竹,你二舅妈回来了,起床打个招呼。”
木本竹动了动身子,被子蒙着头,从被窝里挤出几个沉闷的字:“二舅妈请坐。”说完再也没了下文。
“你不起床,我坐哪?”文雅洁站在床头,用力一拉,被子揭了起来:“大热的天,盖这么厚,你就不怕长虫子?”
木本竹两手捂住头没有说话,水天虹拉了拉手:“起来吧,请你舅妈坐。”
“舅妈坐沙发。”木本竹还是没有抬头。
“哎哟,你看小小年纪,头发都白了,我带了几包洗发水,不伤头发,不粘头皮,是纯天然的,一洗黑,染头好得很,本竹起来,舅妈给你试试。”
文雅洁说着,两手抓住木本竹的双手,用力往床前拉动,然后抱住细腰使劲扶她坐起,毕竟是十七八岁的大丫头,当着舅妈的面不好耍赖。她背朝着床头坐起,两手捂住脸,还是不吭声。
文雅洁朝水天虹使了个脸色:“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也耍赖?哈哈,不相信舅妈拉不动你。”说着抱住外甥的细腰使劲往床前拉,木本竹左手使劲推动床头,别过脸,就是不敢正视这位从来没跟她开过玩笑的二舅妈。
“哎哟,人不大,力量倒不少,我一个人拉不动,你帮我拉住手。”文雅洁抱不动,叫水天虹帮她拉住手,木本竹没了支撑点,看她还怎么坐在床上。
文雅洁、水天虹合力,总算把这位不吃不喝、哭鼻子摸眼泪的大姑娘抬到沙发上。木本竹通红的脸,低头望着地面,还是不敢正视舅妈和母亲。
“本竹这是怎么啦,今天咋这么含蓄,是不是不欢迎舅妈?”文雅洁故意挑逗她。
木本竹快速的瞥了一眼文雅洁,低头说:“不是。”
“给你舅妈说,为啥躺在床上不去学校?”水天虹不会说话,在这节骨眼上,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木本竹听到母亲带点儿责怪的语气,看来还没有原谅她犯下的严重错误,不由得两滴眼泪掉了下来。文雅洁看她摸起了眼泪,不解的问:“好好的哭啥?给舅妈说,谁欺负你,舅妈帮你出气。”
木本竹还是没有说话,水天虹握住女儿的手:“你舅妈不是外人,她见多识广,听听她的意见,也许对你有好处。妈没有文化,讲不出多少大道理,但是妈眼不瞎,耳不聋,听说过不少女孩未婚先孕的事,电视剧里也经常演。现在的人思想开放了,不像过去做错了事,寻死寻活的没脸见人。我的女儿发生意外,我想不是故意的,肯定有你的难处,妈不*你说出真相,就当没有这回事。你怀了孩子,要不是去医院检查,你自己也不知道,只要你不说,学校里没人晓得,有啥不好见人的。明天你就去学校上课,坚持半个月考完试,谁认识谁,是不是本竹?”
“听听,你妈说得多好,你一个高中生,遇事还没有你妈想得开。现在这个时代,发生这样的事很正常,说明我外甥女有魅力。网上不是说吗,第一次献给爱人,第二次献给情人,第三次才轮到自家男人,都什么年代了,能被这点小挫折吓倒。打起精神去上学,努力考个好大学,毕业找份好工作,屁股后面追求你的好男人多得很,谁还在乎你这些。你要是现在不上学了,邻居们就会问,马上要考试了,为啥不去参加高考,你怎么回答?你不正面回答,有人就会乱猜,你学习不好,考不上大学怕丢人,不敢参加高考;有人会说,你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不然,怎么不去学校;还有人会猜,这个女孩该不会谈了男朋友,等着嫁人吧……你不去学校,这些人就会乱猜测,说什么的都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闲话传来传去,就传成真的了,到时候有口难辩,冤枉不冤枉?明天去学校,堵住这些人的臭嘴,你说行不行?”
文雅洁这么一说,木本竹似有所悟,抬头瞅瞅母亲,望着舅母微微点点头。文雅洁看她点头,乘热打铁开导道:“随着青少年性生理和性心理成熟期的提前,受外界环境和文化的影响,尤其是爱情泡沫剧的泛滥,致使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提前发育,观念开放,对性有着莫名的渴望和冲动,性行为很可能就在这种懵懵懂懂的状态下发生。其结果是这些无知的少女成为最大的受害者。你发现得早,及时做了人流手术,对身体伤害还不是很大。有很多像你这样的学生怀孕后,不敢告诉家人,偷偷跑到私人小诊所堕胎。这些私人小诊所医疗条件下,卫生不达标,有可能是不具备医疗资质的黑诊所,很有可能发生医疗事故,或是治疗不彻底并发一些诸如子宫内膜炎、盆腔炎等的妇科疾病,危害少女健康不说,不经意间还给非法行医有了可趁之机。”
文雅洁握住木本竹的手,望着流泪的水天虹,长叹道:“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你爸妈对你倾注了全部的爱心和希望,你要是出了事,给家人带来多大打击,你想过没有?你也是成年人了,父母养你这么大不容易,做为孝顺的女儿,要有一颗感恩的心。你上了十多年学,目的还不是考大学,马上要高考了,你不能这样消沉下去,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将来找份好工作,才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不然,你拿什么报恩?我身边就有像你这样的例子,她爸爸是退役干部,外地打工做生意;她妈妈是部队职工,晚上唱歌跳舞,疲于应酬,根本不管孩子。这个女孩也是你们学校的,跟水龙威同岁,一年做了三次人流手术,被学校开除学籍。孩子发生这样的事,母亲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她本人来说,将要面对来自社会舆论的压力可能要比家庭的责难更为严酷,学业和前途很有可能就此废弃。你这件事只有你爸妈和我知道,咱们不说,没人晓得,你说是不是?”
木本竹眼含热泪,望着文雅洁:“谢谢二舅妈,你讲的我都明白,我听你的,明天就去学校。”
木本竹说完,拉住水天虹的手:“妈,我不是坏女儿,请你相信我。”
水天虹流着眼泪,默默的点点头。木本竹滴下两串豆大的泪珠:“我没有谈男朋友,也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怎么有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我两天,我细细想了,上个月的一天晚上,我去学校门口小商店买墨水,商店关门,我就去马路对口小买部,刚从商店出来,好像有人捂住了我的嘴,等我醒来时,发现躺在学校对面的小树林,裤子上有血迹,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我没敢向你说……”
水天虹听到这话,差点昏厥过去,轻声叹道:“唉,我的傻女儿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