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那是你,我是农民的儿子,不会忘本。”
“几千里路上,我回去的次数比你多。老家还好吧?”
“还可以吧,上个礼拜是我老爹的两年纸,庄上人都去了,大家都在夸你,我才想起问你的手机号码。你有没有qq号,短信发给我,有空qq上聊。”
“七八年的老qq号,侍会给你发过去。听说薜梅琴现在是区科技局局长,农村科技推广,给咱水家湾办了不少好事,你有没有联系?”
“人家是当官的,见了我不认识。你是怎么知道的?”
“秀才不出门,晓知天下事。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什么事不知道。我还知道薜战文现在是西阳市的副秘书长,听说每年回水家湾给老祖宗上坟,山路窄,坡路陡,开车害怕,去年协调政府部门拨专款,将过去两米宽的小山路推成六米宽的大马路,还铺上了沙石,现在两个汽车跑都宽得很。薜战武现在是省城什么技术学校的副校长,听说眼睛看不见了。”
“你那么远,咋知道的比我还多。怪不得老家人都说你是山窝里飞出去的金凤凰,真是了不得。”
“金凤凰说的是你。这几年跟你联系的还有谁?”
“上个月吃饭,碰到你的初中同学刘晓荟,她问你的电话号码,我说不知道,她还不相信。薜晶莹跑保险,我经常见她,她的电话我有,你要不要?”
“刘晓荟、薜晶莹、霍继业、霍继才的电话你都发过来,有空的时候,打电话聊聊。办公室来人了,有机会再聊吧。”
水天昊挂断电话,一看手表,两个小时过去,他赶紧批阅完文件,请收发员送给相关部门承办。
水天昊中午回家,将自己的qq号发给霍小霞,不一会儿,短信发来刘晓荟、薜晶莹、霍家两兄弟的手机号码。他按捺不住儿时的冲动,照着刘晓荟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两人打了一会哑语,一会儿称他是王教授,一会儿猜他是李主任,一会儿又说是王局长。水天昊冒充卫生局王局长,请她下午去办公室一趟。刘哓荟真以为是王局长,不晓得犯了什么错,非要去一趟办公室,吓得她不敢说话。
水天昊哈哈大笑几声,报出姓名来,听声音有些激动,听她自言自语道:“水天昊,水天昊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二十多年未曾谋面的初中同学,海阔天空的乱聊一通。聊天中得知,刘晓荟在一家乡镇卫生院当医生,儿子上政法大学一年级,老公是法官,公公曾经是法院院长,凭着老关系,儿子毕业想让他进法院工作。刘晓荟学生时代的靓丽身影闪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眨眼几个月过去,六七月份是施工高峰期,接连数十天,水天昊带着机关相关部室负责人、分公司经理,灰头土脸的跑工地检查调研,现场办公,几天没去办公楼。一部手机,全程摇控,运筹帷幄,公司大小事务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工地检查调研,发现项目管理上存在不少弊端,有些问题必须召集机关部室和分公司领导讲清楚,要不然影响工程质量和进度,弄不好还会发生事故,安全上出了问题,经济上的损失不说,农民工不远千里,离妻别子,背着行李跑出来打工挣钱,却丢了性命,妻儿失去顶梁柱,父母失去孝顺儿,家里断了经济来源,孤妻寡母无依无靠,可怜儿女缺吃少穿,一夜之间,小康家变成贫困户,多少人将为他悲伤落泪……
水天昊开完会,自个儿端着茶杯走进办公室,望着马路对面繁忙的双塔楼工地,应用新工艺新技术,五天一层,施工不到两年,五十层的高楼大厦进入外墙粉刷,年底必须交付使用,工期是何等的紧啊!
水天昊放下茶杯,坐在松软的靠背椅上,翘起二郎腿,想起活泼可爱的女儿娇娇,大概两个礼拜没回家了,这几天连个电话也没顾上打,文雅洁倒是每天几个电话,不是问他忙什么,就是问他跟谁在一起,问得他心烦意乱,不晓得该如何回答。分明是不放心,还要装出一幅关切的样子,这样做累不累?唉,做女人难,做中年女人更难,她也有危机感啊!
水天昊正想着心事,手机突然响起,电话是水天海打来的,他喂了一声,问道:“打电话有啥事?”
“尕爸打电话说,水天庭八月十五结婚,请你回去参加婚礼。”
“水天庭多大点人,八月十五准备结婚?”
“今年十九岁了吧,比水龙威好像大一岁。”
“十九岁,真不是个东西,金沙县饭馆打了两年工,发错一条短信,骗了一名技校生,女孩跟家人闹翻,学都不上了,愿意跟他回老家结婚。可他倒好,带回老家不好好珍惜,非打即骂,根本没把人家姑娘当人看。听说他有位初中同学来看他,晚上三个人睡一张床,当着这位姑娘的面,跟同学鬼混。弄大姑娘的肚子,他嫌个头小,带回来送给娘家不管了,我家里都不来,这样的德性结什么婚,我没时间去,就是有时间,我也不去。”
“昨天,我跟老四打电话,说到了结婚的事。听说他这位初中同学也有孩子了,要是不赶快结婚,挺着肚子怕丢人。”
“大忙季节,谁能顾得上去?给大哥打个电话,礼金他带我们随了,以后回去加倍还他。”
“我给木易仁打过电话,他准备带本竹回老家去,听说他妈高血压犯了,这几天躺在炕上起不来,老二媳妇也不管,恐怕是不行了,打电话叫他回去见一面。”
“高血压有这么严重?”
“都是老二媳妇气的。他妈去大哥家多住了些日子,老二媳妇嫌住的时间长,地里干活回来没人做饭,儿媳妇给她脸色看,做好饭也不给吃,婆媳打吵一架,老两口气不过,搬回新庄住,这几天叫唤头晕,躺在炕上起不来。”
“什么时代了,还有这样的毛驴子,真不是东西,迟早要遭报应。大忙的季节,他回去有什么用?”
“本竹高考完了,正好带她去看看,考上大学,就没时间回家了。”
“没人回去没办法,既然有人回去,礼钱不带回去说不过去,再说了,前几年我们回去,尕爸忙前跑后的没少麻烦,我准备带六百元回去,你准备带多少?”
“我不能跟你比,你带六百,我跟老五每家三百,正好凑个整数,我给老五打电话。什么时候送过去?”
“木易仁什么时间走?”
“这几天他没买到票,从票贩子手里买了两张高价票,听说是后天下午的车票。”
“你有空的话,我把钱给你,开车跑一趟,礼钱让他带回去,算是对尕爸多年来的感谢。”
“好的,明天我就送过去,我们弟兄三个,一千二百元,水家湾全部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
水天昊挂断电话,想起水天庭,对他十万个不乐意,要不是看在水保俊的面上,他不会随这么多的礼。
水天昊还没合上手机,水天河打来电话:“二哥跟谁聊天,半天打不进去。”
“你三哥打电话聊了几句。尕爸打电话说,水天庭准备结婚,正好木易仁后天回去,我带去六百元,你三哥带三百,你准备带多少?”
“要不是看在尕爸的面上,照他的为人,一分钱都不想带。三哥带三百,我也带三百,老是当老板的,带少了庄上人笑话。”
“这就对了,做人不能太小气。当老板感觉怎么样?”
“怪不得都想争着当老板,吃饭有人端碗,喝茶有人端杯,洗脚有人倒水,有两位副厂长在,我这个厂长根本不用*心,有啥事交待副厂长去办,比种棉花勤省多了。”
“我给会计交待了,工资要按时发,不能让这些干重活的农民工吃亏,他们可是你的衣食父母。给你五千元的工资够不够花?”
“做梦也没有想过领这么高的工资,听说比公司机关干部的工资还高。吃饭有食堂,每月花不了多少钱,一年存四五万不成问题。”
“吃饭不交伙食费,喝酒抽烟能花一千?”
“抽烟、喝酒、买衣服,一千元足够了。沙厂需要扩大规模,传输带也不行了,听副厂长说,大概需要十五六万,你看怎么解决?”
“账上大概多少钱?”
“会计说,三十二万。”
“三个多月挣了三十二万,除了维修更新设备,每月差不多净赚七八万。建采沙厂花了五十万,每月还五万,一年差不多还清了,以后赚的都是利润,还清账给你涨工资。沙厂扩大规模,添购设备,给你十六万,要精耕细作,不要乱花。”
“谢谢,二哥,有空请你吃饭。”
“少来这一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