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刺耳的手机音乐惊过神来,水天昊接起电话:“喂,有话请讲。”
“哈哈哈,二哥接电话,就是可气。”
“噢,是你啊,啥事,快说。”
“二哥,你外甥女大学毕业,在家呆了大半年,你咋一点不着急?还有你这个不争气的外甥,呆在家里,成天不干正事,姐弟俩就知道吵架,给我惹麻烦。”
“毕业这么长时间,没去找事做?”
“我一年四季在家里不出门,谁也不认识,上哪找人去?”
“孩子大学毕业,要靠自己找工作,你出去有啥用?百分之七十的大学生被企事业单位招用,哪个是靠父母找的?只要学到真本事,上哪都能找到好工作。你打电话问我,着急不着急,你们做父母的不着急,我着急有啥用,难道让我这个当舅舅的去求外甥?”
“嘿嘿嘿,二哥,不要生气,跟你开玩笑。”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老大不小的人了,父母亲不出面,两个孩子呆在家里也不吭声,是不是让我找好工作,开车去请两个外甥来上班?要是这么想,对不起,我没这个闲功夫。”
“两个孩子不敢说,天天催我给你打电话。军垦市大医院多,你认识不少大领导,麻烦你帮她在医院找份工作,将来当个好医生,这个大学算是没有白上。”
“你也知道专业对口?呵呵呵,她学的是临床专业,只有去医院当医生,才能学有所用,人尽其才,不然,跟高中生没啥区别。”
“兰州上学的时候,本竹谈了个对象,也是咱们老家的,毕业进了西阳市人民医院,两个人成天电话联系,一个月电话费就是上百元。要是找不到工作,我怕人家瞧不上,将来可咋办啊!本竹再不能受打击了。”
“帮她联系工作,恐怕还得花点时间,让她不要着急,在家好好看看医学书籍,她那点书本知识离治病救人差远了。你先帮吧,我还有事。”水天昊挂断电话,开车去市里参加党委书记会议。
“这个人咋这么像水天昊。”市委书记宣布散会,水天昊起身刚要离开会场,听见有人说像“水天昊”,抬头看见一位中年男子,西装革履站在座位边向他微笑。
水天昊先是一愣,尔后望着他,心想,这人咋这么面熟,像是在哪儿见过,是不是人像人,认错了?不会,刚才听他提起水天昊三个字,说明他也见过我。
水天昊满脑子像放电影一般快速的搜索,刚走近中年人面前,只见他伸出右手,惊讶的问道:“你真是水天昊?”
水天昊紧紧握住中年男子的手:“这么面熟,你原先是哪个单位的?”
“贵人多忘事,我是一五一医院副政委转业,人民医院当书记,你那个时候还是战训科小参谋,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你现在哪个单位?”
水天昊紧紧握住他的手,示意他边走边说:“我是康居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公司工作十多年了,以前咋就没碰过面呢?”
“每次开完会,急着离开会场,哪顾得上找人。刚才我在找一位老战友,是公交公司的党委书记,张道良你应该认识,他过去是兵站政委,没看见他,却认出了你,真是意外收获。”
“组织党委书记召开会议的次数还是太少,每年要是多组织几次,说不定我们早碰面了。”
“康居集团是大型股份制企业,你混得比我好,党委书记、董事长一肩挑,手中有权,口袋有钱,哪像我,副院长兼党委书记,只能算是二把手,有些事还得听院长的。”
“一把手也好,二把手也罢,全院职工都得听你的,够你管就行了,要那么大权力干嘛,想搞不正之风?哈哈哈,人心不足蛇吞像,你当了医院院长,还想当卫生局局长,当了局长还想当市长。你们是国字号大医院,院长、书记还有提升的机会。有些事可遇而不可求,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就让,要顺其自然,不能有贪欲,贪得无厌,终久会犯错误。我们是股份制企业,只能在这个岗位上干下去。老战友见面不容易,晚上我坐东,战友聚一聚,好好唠唠嗑,就这么说定了。”
水天昊、满意乘电梯,说笑着走出大楼,公交公司党委书记张道良没看见满书记,打电话过来,问他在什么地方。满意请他赶快下楼,向他介绍一位大老板,晚上一块儿吃饭。
张道良不晓得哪来的大老板,让满意这么兴奋。他快步走出办公楼,老远看见水天昊,跑过去紧紧握住双手:“原来大老板就是你啊!怪不得满书记这么高兴。哈哈哈,水参谋,现在是康居集团的董事长,我早就听说了,只是不晓得你的电话,没有跟你联系。”
“别忘了,他还是党委书记。”满意拍拍水天昊的肩膀,笑道:“老水在咱俩面前是地地道道的小兄弟,我不知道你在康居集团,就是知道了,你不去看班长,我也不会去看你,哈哈哈。”
水天昊笑道:“都是小弟的不是,晚上去军垦楼,还有哪些老战友,你们都叫上,咱们好好聊聊。”
水天昊、满意、张道良过去是一个部队的,只不过,想当年水天昊还是机关的小参谋,满意、张道良都是团级单位的领导,转业得早,经过十多年的打拼,从部队的副团级干部到现在的正处级党委书记,晋升虽然满了点,终归还是提升了,在众多战友们眼里算是幸运的。
水天昊回到单位,安排办公室主任沙娜去军垦楼安排晚饭,叮嘱她一定要点最好的菜,喝最好的酒。沙娜扭动着屁股高兴的走了。
沙娜是公司团委书记、妇女主任,按理说应该是正科级干部,跟工会幺主任是平级,可是他又是在工会主任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当初党委便将这个岗位设为副科级。
凡是机关呆过的同志,都认为办公室主任不好当,不但要写材料,而且还要负责公司接待工作,男同志干不好,更何况是一位成家带孩子的女干部。沙娜没有竞聘分公司经理、书记和机关部长,偏偏竞聘办公室主任,而且是负责公司接待工作的主任,水天昊明白她的用意,就是想通过竞争,明正言顺的当上这个办公室主任,凡是公司领导安排的重要接待,晚上给老公打个电话,就是回去晚点,老公和婆婆也无话可说。
沙娜当上办公室主任后,早起晚归,干得十分用心,机关干部怀疑的眼神,慢慢变成敬佩的目光。只要是水天昊参加的重要接待,必然是全身心的投入,既是敬酒,又是唱歌,有时还要陪舞,只要客人高兴,她会全程陪同。要是水天昊有事没有参加,就像丢了魂似的,既不倒酒,也不唱歌,酒后结账,拍屁股走人,也不给领导打招呼。
晚上下班,水天昊开车来到军垦楼,沙娜一切安排妥当,茅台酒摆了十几瓶,中华烟每个座位一包,还摆了几样水果。沙娜看见水天昊走进包厢,请他坐下,两人亲切的说起了心理话,看上去,沙娜特别高兴。
满意、张道良带着几位战友走进包厢,水天昊介绍过沙娜,满意介绍过其他几位战友,都是一个部队转业地方工作的老同志,最近几年退役的年轻干部,老同志不认识,也没有多少来往。
满意是五十七八岁的老同志,又是医院的党委书记,水天昊将他推到主位,他跟张道良分坐两边,其他十多位战友按年龄大小或在部队时的职务高低依次坐定。水天昊提议三杯酒,能喝则喝,不能喝也不勉强。老战友聚会,水天昊不喝说不过去,喝了就不能开车。他跟沙娜商量好,晚上她不要喝酒,谁劝都不要喝,酒后送他回家,然后开车回去,明天早上开车来接他。
酒过三旬,水天昊忽然想起外甥女工作的事,乘着酒劲,又是一个部队转业的老战友,将外甥女安排工作的事给满意书记说了,满书记自然是连连点头,嘴上承诺说没问题,只要医院招聘医生,看在老战友的面上,优先考虑木本竹的就业问题。水天昊介绍完外甥女,又给他多敬了两杯。
张道良看见两人聚首嘀嘀咕咕,他斟满杯,给两位书记敬起了酒。在座的大多是五十多岁的老革命,声称患有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平时怕影响身体健康,滴酒不沾。战友们聚在一起,三言两语军中史,戍马半生白头来,交杯把盏,共叙衷肠,说到激动处,抹泪伤心,相拥而泣,场面十分感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