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让谷闻辛亲自给某个人倒酒都已经是一种极大的荣幸,因为直到现在,也没听说过谷闻辛谷大少亲自为谁倒过酒。他的身份尊卑,平日里和他交往的人都心甘情愿地为他倒酒,哪有谁能有如此大的殊荣。可今天,此时此刻,他的面前竟然坐着一个瘸子。不仅是瘸子,他还有资格让谷闻辛为他倒酒。
坐在他面前轮椅上的男人满脸阴翳,此刻正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的白云。此时天边阴云密布,没有太阳,而他却好似被阳光给刺痛到双眼一般微微眯着眼睛。双腿还被层层叠叠的纱布给包裹着。如果林梦在这里,可能会惊讶,因为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赫然就是前几天被他踩断了两条腿的陈清云。那个脾气暴躁的陈清云此刻也只能坐在轮椅上,依靠那两个轮子来移动,或许他下半辈子就只能依靠这个交通工具去往他想去的地方。
“您现在腿上还有伤,本不应该来找你喝酒,但我这里有好酒,没有人来和我分享,这再好的酒也变得没有了滋味。”谷闻辛轻轻地推了推陈清云面前的杯子,后者无动于衷,可他却好似不在意地又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放在鼻子前轻轻地闻了闻。“这是我在法国的一个酒庄里今年刚刚产出来的红酒,听说是近几年来最好的葡萄酿成的酒。这几年法国的温度和雨水都特别好,所以产了不少好葡萄,这不,那边前几天刚刚给我送了几瓶,你就叫你陈大少过来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的气氛立刻又重新凝滞了下来。陈清云仿佛在想一些什么事情一般,目光一直注视着远处天边的云彩,至于他身旁的谷闻辛,他像是根本看见一般。直到现在,也没有几个人敢这么无视谷闻辛,就连陈清云他堂哥陈晏道也不敢。谷闻辛突然感到了一丝的恼怒,不过一想起来自己面前这个男人今后就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余生,谷闻辛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一点,更何况,陈清云虽然残疾了,但是还有那么一点利用的价值。
“说吧!叫我来这里除了喝酒之外,还有什么事情?”过了一会之后,陈清云才仿佛看够
了天边的云彩似地,他这才慢慢推着轮椅转过身来,神色阴翳地看着坐在对面风度翩翩的谷闻辛。曾几何时,那才是他心目中的样子,可惜,一切都葬送于林梦那两脚之下。
还有!!!
陈晏道!!!
若问他心中最恨谁,陈晏道排第一,而林梦才刚刚到达第二的位置。他拿着一把锤子走出去的时候刚好和陈晏道碰见了,他什么都没有说,陈晏道什么也没有说。他们两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擦肩而过。
有些时候,当一件很不好的事情发生时,你会憎恨那些有能力阻止你做这件事情却一言不发的人。用他那双断掉的腿想象,陈晏道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想去干什么。可他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样看着自己拿着一把锤子走出去。而在他断了腿之后,便听说了之前在客厅了的场景。
他被陈晏道轻轻松松地就丢掉了林梦的面前,那个骄傲而且自负的男人从未把他放在眼中。他从头到尾都看着自己那可笑的行为,看着他想个小丑一样去和林梦对着干,然后又让林梦活生生踩断他两条腿,让他变成一个永远都站不起来的瘸子!!
是啊!!
一个瘸子能够做些什么事情呢?
他在陈家没有人脉,没有资源,甚至连站起来都不行。
这样的人,放弃了也就放弃了,就算放弃了,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他又能对陈晏道造成什么威胁呢?
“人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我们是小人啊!!被人踩断了两条腿这种事情,难道还要等十年之久吗?”谷闻辛摇了摇手上的红酒杯,红褐色的液体在透明的高脚杯中旋转跃动。他是如此的自负,就算此刻陈清云就坐在他的面前,也毫不避讳,生怕陈清云自己不知道自己被别人踩断了两条腿一样。
只不过谷闻辛一点都好似不担心这样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一般,一刀又一刀刺在陈清云的伤口上。刺地多了,刺了痛了,他也便知道拿起刀去刺在别人的背后。
“你和林梦有仇?”陈清云这才略有些惊讶地转过头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有仇算不上,顶多算得上是不喜欢。”
“而且……..”
“他和我妹妹最近走得有些近。”
谷闻辛突然在这个时候提起了谷长安,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陈清云脸色的表情才剧烈的变化起来,怨恨,愤怒,像是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也许这对其他人来说是一个秘密,可对于谷闻辛来说却并没有那么难以得知。有一个如此优秀的妹妹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但生活在他们这样一个圈子里,幸运便成了不幸,并且,她越是优秀,你就越是不幸。人脉,资源,金钱,这些大家族赖以生存的能量,最后只会倾注给家族中最优秀的那个人,他和谷长安是血肉相连的亲兄妹,却也是互相之间斗地头破血流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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