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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并不意外自己会接到许多人的电话,事实上,当她们决定在众多媒体上刊登那则招聘广告的时候,就意味着她们默认接受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无数人会打着老朋友的交情来探听的可能性——这则广告不仅对圈外人来说是一步登天的阶梯,对于圈内人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圈外人就不必说了,不少媒体认为如果不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巅峰或许更愿意将它的电影全让物美价廉的新人扛大梁,就像《哈利波特与魔法石》,要不是这部电影的主演们都是毫无电影演出经验的小孩,需要成年演员来带动影响,巅峰可能会考虑全新人阵容——这些媒体信誓旦旦地表示,倘若在不久的将来巅峰成功实现了‘制片自由’,在好莱坞的地位固若金汤,成熟演员们能从它手中得到的机会可能会越来越少。
这样的猜测并非毫无根据,巅峰不是第一次表现自己对圈外人的偏好,好莱坞不是没有童星,哪怕原作者要求全卡司都得是英国人,难道英国缺童星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可即便如此,巅峰也宁可要毫无名气的新人,也不要那些早已成名的童星,完全没有将‘名气=票房’看在眼里,这还不能说明他们的态度吗?
至于圈内人,巅峰这个名字现在就是吸金利器,只要能和巅峰扯上关系,她们就已经赚了,何况小梦剧院的《泰坦尼克号》在泰勒这个影后二连冠的加持下,爆发之势犹如井喷,截止泰勒的最后一场演出预售票都已经售空不说,在票贩那里更是炒到了原价了三倍不止,眼看着还有更往上涨的趋势,这个时候她们要是能给自己的名气前加上‘小梦剧院’、‘泰勒·泰迪特同台演出’的标签,名气身价不说翻三倍,至少翻一倍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这也是巅峰想要的效果,她们想要打造一部全新的《与黑夜同行》,所以她们需要一位卓越的女演员——是的,卓越,这个人选的标准已经超出了优秀的范围,因为‘她’的前面不止有一个阿拉贝拉·波琳娜珠玉在前,还有《泰坦尼克号》音乐剧的成功所带来的无形压力——如果新任‘伊莎贝拉’和上一任差距太远,就像波琳娜曾经想过的那样,不仅是将自己的脸面放在地上给波琳娜践踏,成为波琳娜更晋一步的阶梯,还会将好不容易成功在内百老汇打开局面的小梦剧院打回原形——没有任何派系的小梦剧院如今能在内百老汇顺利拥有自己的姓名,原本就是20%的天时地利人和外加80%的人工操作,现在它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一部失败的演出足以让它万劫不复——观众们已经习惯了‘远超预期’的小梦剧院,他们不会接受一个‘这演的什么狗屎’的小梦剧院。
当然,更重要的是,剧院派系也不会再给小梦剧院一次重新爬起来的机会——这些派系并非不能容忍新生剧院的异军突起,不然的话,他们早就对小梦剧院出手了,诚然小梦剧院和它背后的巅峰的确也是他们目前正处于观望状态的主要原因,但他们在内百老汇的关系网早已在这么多年的发展下根深蒂固枝繁叶茂,摁死小梦剧院或许还不能像按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但充其量也只是麻烦了一点而已,如果小梦剧院真的能在他们盘根错节的粗壮树根间隙找到一条生路,他们不一定会选择将它拦腰折断,可要是它自个中途被雷劈了,他们当然不会再眼睁睁地看着它重新发芽生长。
泰勒首先接到的是诺玛·沃森的电话,这个女孩是《泰坦尼克号》现实主线的a角,她看过对方的演出,能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让自己成为前《与黑夜同行》的女主b角和准a角,她对自己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清晰认知,这导致她的性格存在一个于演员来说最大的缺陷——她总是能准确地分辨旁人对自己的情绪和态度,然后,根据情绪和态度来决定自己如何反馈——换句话说,童星的生涯只让她学会了察言观色,但没有教会她看人眼色行事——至于原因……哪个有钱人家的小公主会为生活折腰?
小公主可以因为长得好看成为童星,自然也可以因为家里有钱不看任何人的眼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像当初在所有人都对泰勒心存忌惮的时候,只有她知道自己不会成为爱丽儿,所以自然而然地过来和泰勒打招呼一样。
泰勒没有直接答应诺玛的要求,“你知道这个角色意味着什么吧?”在她看来,诺玛比起其他人,成为《与黑夜同行》女一号是非常有优势的:她原本就跳了两年波琳娜的b角,对‘伊莎贝拉’的熟悉程度远超其他试镜人选;可她的劣势也很明显:在这个角色上,她曾是失败者。
泰勒记得诺玛在波琳娜离开小梦剧院后的第二天踏上舞台的样子,骄傲的小公主是意气风发地踏上舞台,离开舞台时就有多么狼狈不堪,所有观众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屑和失望,满堂喝倒彩的声音□□裸地表现了他们对诺玛演绎的‘伊莎贝拉’的不满意——这当然不是观众的错,舞台上没有年纪、没有身份和背景,他们只能看到这个顶替阿拉贝拉·波琳娜出演‘伊莎贝拉’的人不如波琳娜,所以他们如实地表达出了自己的情绪,这没有任何问题。
可这也不是诺玛的错,《与黑夜同行》原本就是为波琳娜量身打造,要泰勒说,当初这个b角的存在大概就是为了衬托波琳娜的a角,非要强行将绿色当作红花,被嘲讽不是理所当然吗?
比起诺玛的经纪人堂哥迈克,诺玛显然清醒多了,当天晚上大哭一顿之后,立刻打电话给剧院经理马库斯·鲍德温,详细阐述了现在小梦剧院不可能有超越波琳娜的人选的现实,并建议他立刻暂停《与黑夜同行》的演出,在没有替代剧本之前不要开启剧院,否则剧院好不容易积攒的名气将因为这一晚上的发酵迅速灰飞烟灭——马库斯在经过一夜的慎重思考后向巅峰提出了闭院请求,当然,他没有说出诺玛的名字,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不让她被迁怒,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奇货可居,向诺玛表示善意,希望能留住这个人才——如果不是这一次《与黑夜同行》重新招募女主角,泰勒毫不怀疑马库斯能把这件事隐瞒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