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万千不安化成声声叹息。
耳畔细细碎碎的声响逃不过袁雾苏的..
眸色微睁,她侧目覰了一眼自家妹妹,低语问道:“想衢姐了?”。
袁雾玖感叹:“之前都是和香香软软的小团子睡觉,突然跟姐姐一起睡觉,一时半会儿实在是有点拧巴”
便说还比划着什么,眼底的惆怅都快写在脸上了。
“嗬嗬”
谁料自家姐姐却嗤嗤笑了,捂着嘴,满目星河,神色柔和:“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衢姐儿”
京城里暗潮涌动,今天元家胆敢直接凿开袁家的墙壁,明天就有人敢绑架袁家人以此威胁家族人,双拳难敌四腿,只有让孩子远离是非之地,方有一线生机。
“李氏这吃酸捻醋的性子希望能好好改改”
她望着青文帐子,月光盈盈,细细看去还能发现蚊虫在上面扑棱着。
今天袁雾玖找到衢姐时吓得惊魂未定,要不是袁家每逢佳节都会布斋施粥,乞儿老小都盯着袁家宅子,恐怕也不能在城隍庙里找到孩子。
但是她们没有就此轻举妄动,只是换了个法子,将地下的人换了一波,原来元家为了摘清关系找了中间人李癞子,让李癞子帮忙招人偷走孩子,李癞子为了保护自己,约定将孩子放到郊区城隍庙由那里的乞丐女人暂时喂养,等元家吩咐在做行动。
袁家有多友善,元家就有多抠门,门口一个乞丐都没有,因为门口常年有凶神恶煞的打手盯着,不允许脏臭乞丐靠近袁家。
自从三尺巷道没了,巷道的乞丐就只好在袁家附近游走,当时在半途遇到李氏的乳父找来,登时心下疑惑。
听到孩子失踪后,她眼前一黑,脑子乱糟糟,暴走中。
“她这性子在不改,怎生是好”
袁雾玖拉下脸子,阴沉沉诘问道。
李氏的乳父吓得当下跪在地上,嘭嘭磕头,希望袁雾玖给李氏一次机会,袁雾玖答应了,条件是:暂时不会出现在人前。而后就发动身边的奴仆动用宅子前后的乞丐,最后发现蛛丝马迹找到了孩子。
想起此前种种,当母亲的袁雾玖实在不敢苟同夫郎居然为了吃醋利用孩子,小惩大诫,让李氏长长记性,顺势让衢姐先远离漩涡。
袁雾苏心虚万千,心里空落落,总觉得缺点什么。
忽地听见妹妹嘟囔:“肥虫呢?”
“姐,这几天不见肥虫?”
经她一提醒,袁雾苏终于想起自家的爱宠:小肥虫,肥虫是个棕色的小松鼠,最爱躲猫猫,隔三岔五出去打秋风,到了晚上才回家,据说是小时候袁雾苏出生时突然闯入袁家的小东西,经常和袁雾苏抢被窝,后来有袁父见小东西挺通人性就由着它。
它一天,两天,三天..大概五天没回家了,袁雾苏这才发觉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自从生命里有了肥虫后,她居然骨子里觉得这就是家人,难道它离家出走了?
她磨挲着脖子处的珍珠,骏黑的眸色此刻莫名有点落寞,“你说肥虫是离家出走了?还是..”
妹妹难得看到姐姐伤感,就打趣道:“你当肥虫是憨包啊?它可机灵着呢,想当初人家扒着你不放,愣是不让别人碰,明明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哎,它居然一点也不迷糊,每次都能精准爬你怀里...就它那机灵劲儿,放心吧!”
“天儿热,说不定在哪个假山洞洞里纳凉”
袁雾玖小时候就见识到肥虫的本领,自然不会担心,她倒是担心那些被肥虫肥萌外表欺骗的家伙,真可怜!
被欺骗的皇子殿下:“....”谁欺骗谁还不一定呢!
818:“...”就不能取个霸气的名字?不是憨包就是肥虫!叔可忍,鼠不可忍。
又是一夜难眠。
元家..
嘭!元四海刚把滚烫的热茶掀翻在地,宝贝闺女就进来了。
她信步走来,见此情形,蹙眉道:“爹,是不是出大事了?”
许是刚刚夜读,元宝儿神情倦怠,看上去气色恹恹。
元四海狰狞的面孔瞬间变了,笑意渐盛,瞥了一眼身旁的仆从,凑到孩子跟前讪笑着:“女啊,刚刚别院那边传消息,说是大皇子又拒绝咱家的拜帖了”
一听这话,元宝儿有点不耐烦,“那赵家的拜帖收了嘛”
元四海摇摇头,又点点头,急得开口说道:“没有”
“都推拒了”
语毕,元宝儿邪魅笑道:“看来我们的皇帝陛下也没有多宠爱大皇子殿下”
“她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有利”
像是想到了什么,元宝儿拍着桌子肯定地说道。
元四海好像明白各种窍门,就嘲讽道:“就好像是押宝,珍稀的宝贝越压越值钱,反之有些宝贝越压越廉价”
母女俩奸笑,一脸志在必得。
殊不知一张丑恶的嘴脸都被呈到别人面前,供人评论。
.......
忠良侯府,采荷院里,烛火明灭可见。
两道身影倒影在轩窗前,想恶人随时被黑夜吞噬殆尽。
“先生,您说上面那位到底想做什么?”
按照皇帝的性子,按理说折子已经在御前了,但是宫里边一点消息也没有,赵妩音也有点怀疑自己的法子到底有没有用?
先生端坐在团蒲上,轻轻笑道:“狸奴吃老鼠都要三抓三放,而后细嚼慢咽吞了去”
皇帝都不急,我们急什么?
赵妩音知道慢工出细活,但是在家里天天演戏,乌烟瘴气,太烧脑了。
先生看着眼前人的苦涩,一脸欣慰:“皇帝这么折腾不就是为了权衡利弊世家贵族之间的关系”
“当今有三女,大皇女和二皇女是嫡出,只有三皇女是庶出,天女之位迟迟未定,朝中人难以心安”
赵妩音知道这些,不懂先生为何突然想起这遭来,便虚心听教。
先生见她眼底很渴求,颇有先主子的大家风范,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继续阐释:“大皇女,是先后遗腹子,瞧着势单力薄,虽然身后的陈公国是个平庸泛泛之辈,奈何生了一个好女郎善于钻营,将大皇女和陈国公府关系系得更紧密”
“二皇女身后有个丞相舅母张邱林,张丞相可是了不得,表面单板克制,人后拉帮结派,排挤外力力量,处处收学子,门生遍布天下,朝廷上下官员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相较于嫡出的大皇女和二皇女,三皇女就是真的有点可怜,生父来源于民间,娘家没有什么助力,从小靠着大皇子养活着,长大后性子较单纯点,能立为太女的可能性太低了”
听君一席话,赵妩音愈发疑惑,黑曜般的眸子散发着炽热的光,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我不太懂,忠良侯府的世子承袭与太女有什么关系?”
先生轻轻笑道:“当然有关系”
“如果你没有迎娶大皇子,自然没有关系;一旦你有迎娶大皇子的意愿自然就有关系了”
话音未落,赵妩音瞳孔渐渐睁大,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像是看到洪水猛兽般连滚带爬。
“女郎,怎么了?”
门外的侍卫听见茶盏落地的声音,以为发生什么事情,就隔着门窗冷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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