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两人不知,微生承文早上前脚才离开微生府,后脚,便有个一顶精致小轿停在了微生府门口。
轿帘被小丫头打起,从里头走出一位穿戴颇讲究的女子,但又非贵夫人妆扮,再细瞧她的衣袄,竟是一位女官。
守门的小厮们忙迎了上去。
......
欣芬院里,郭惠敏正半眯着,倚在罗汉床上打盹,昨日晚饭后,她唯一的儿子又昏迷过去了,好在当时微生承文在家,忙叫人拿了名帖去请了太医过来,又是扎银针,又是熬药的,折腾了半宿,她儿子才将将醒过来。
夫妻两守着他吃过药,又睡下后,这才双双离开。
然而,当郭惠敏暗示他来欣芬院夜宿时,微生承文愣是假装没听懂,径直前往南书房了。
郭惠敏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容妈妈给她端了一燕窝粥进来。
“夫人,好歹您也得吃点,若连您都躺下了,大少爷那边,又该如何是好?”
郭惠敏神情恹恹的,挥了挥手,示意容妈妈将东西放到一边。
她深吸一口气,又重重一叹,问她:“香风,你可曾记得,我与夫君新婚燕尔时,我为他红袖添香,他为我描眉画黛,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从几时起,我同他渐行渐远了?当年的恩爱,如今的薄情,我自己都不知,怎么过着过着,同他的感情越发淡了?”
容妈妈也跟着叹气,道:“夫人,老人常道,少年夫妻老来伴,想来,于夫人、老爷而言,这份感情只是搁在心底了,像昨晚那样,老爷口口松松说不喜欢大少爷,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然而,真瞧见大少爷那样,却也是伤心的,昨儿晚上,欢喜偷偷瞧见老爷落泪了呢,自己的亲骨肉,哪有不疼的?”
郭惠敏摇头:“那是他的嫡子,自然有感触,我是说我同他,早已行同陌路了,几十年夫妻,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会落得如此收场?”
容妈妈又道:“夫人,说句不中听的,其实,我与我那老伴,也是一样,也没了少年夫妻时的甜如蜜,只不过两人一门心思都为围着儿子,孙子打转,又或许,给大少爷娶个好妻子,冲冲喜,没准儿,大少爷好了,老爷也就高兴了,自然,夫人同老爷就都得齐心协力围着大少爷打转,过不了一年,又该围着大金孙打转了。”
郭惠敏沉默了。
“夫人,长公主府打发一位女官来见夫人,说是长公主差她来请夫人过府一述。”
房内,郭惠敏同容妈妈相视一眼。
容妈妈小声嘀咕:“夫人,老爷一惯简在帝心,明面上左右不靠的,怎地......”
郭惠敏皱眉:“的确奇怪,她怎会差人来请我?我同她差着辈儿呢,逢然谈不上有何交情,以往也没多少来往,怎地突然打发人来请我了。”
容妈妈又道:“夫人若不想去,到时寻个借口搪塞过去就是。”
“不过是个过气了的公主罢了,要不是她夫家手握兵权,你当还会有几人记得她,这朝代,早已更替三代了,如今,是她的侄儿当了皇帝,早年同她又不亲近。”
郭惠敏寻思了一番,到底还是叫人请了那女官去前厅。
她又在屋里打扮了一番,磨磨蹭蹭过了小半个时辰,这才带着容妈妈、文妈妈,以及她的四个大丫头,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前厅。
“哎哟,你怎么来了,稀客,稀客。”
女官起身见过她,不再落座,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我家主子请了夫人前往长公主府一述,奴婢劝夫人最好莫寻理由推辞,不然,吃亏的可是夫人。”
郭惠敏的眉心猛地一跳,双眼微眯,她养尊处优多年,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威胁她?
女官又道:“我家长公主是好意,我家主子并非想威胁夫人,只不过,想同夫人联手,达到同一个目的罢了。”
“哦,我竟不知有此等事?”郭惠敏不信。
女官再道:“夫人可以不信,不过,奴婢还是劝夫人最好去一趟,今儿是腊八呢,这府里也未免太冷清了点吧,你说是不是,夫人?”
郭惠敏闻言,权衡再三,最终决定随这女官走一趟。
长公主府就在皇宫外墙不远处。
又因她之故,镇国公府挨着长公主府,虽挂了两块牌匾,内里却是通的,可两处随意走动。
郭惠敏坐了马车去了长公主府。
女官引她入内,自有人报与长公主知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