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妈妈又踹她一脚,怒道:“怎地,我使唤不动你么?”
那婆子哪敢不听,忙爬起来转身去办她交待的事。
不得不说,容妈妈能得郭惠敏的器重,的确有点脑子。
她带着那几个拿着东西的婆子到了静安院外,让那几个婆子先在院外等着,自个儿先一步进了院子里。
还没行至内院,已听到郭惠敏夹杂无尽怒火的骂声。
容妈妈快步行至内院,当她到了上房正屋廊下时,隔着屏风,隐隐看到白薇、白英、半夏和莲心,正老老实实的跪在堂屋里。
郭惠敏气的拿茶盏砸向四人。
“但凡我儿有点意外,你们四个全都去给我陪葬,生,伺候着他,死,亦要追随他。”
容妈妈趁着这空档绕过屏风,说道:“主子。”
郭惠敏此时,已气得脸色发白,看她过来,问道:“太医可来了?”
容妈妈答:“已经在路上了。”
她顿了顿,又道:“大少爷他......主子,这里交给奴婢来审问,可好?”
郭惠敏点头,莲华忙上前将她挽扶起来。
“我一听说他出事,我的整个心都像是被人挖走了,疼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本想进去看他,然而,我又怕极了,香风,你们老爷说的没错,当真怕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容妈妈不语,只乖巧地微垂着头,听她说着话。
郭惠敏挥挥手,道:“罢了,这事交给你处理,我心软,见不得我儿出事,好歹她们也伺候了我儿一场,我也不忍心的,你去办了此事吧。”
容妈妈最能听得懂她话里的潜台词,遂应了。
郭惠敏将此事交待下去后,便由莲华、沙华挽扶着去了微生令宇的房里。
屋里燃着安神香,微生令宇的脸色,比外头的大雪还要白。
郭惠敏心中大惊,眼泪已止不住的往下流,她将手指轻轻地放于他的鼻下,发现他尚有呼吸时,心中略安,又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我儿,你可要快些好起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有娘在,娘一定不会叫人欺了你的,但凡欺负过你的,娘一定要叫那些人全都下地狱。”
她说这话时,眼里恨意滔天。
微生令宇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若非郭惠敏一直盯着他,绝对发现不了。
她陪坐在那里,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也不知出神了多久,听到外头的小丫头说,太医来了。
她忙让人请了太医进来。
来的是太医院判——郭义纯。
“堂妹,怎么回事,我在太医院当差,正好听到有人来请太医,说是宇儿突然病发。”
郭义纯能坐到如今的位子,的确有两把小刷子。
郭惠敏闻言,如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说道:“堂兄,快些看看宇儿,他先前吐血了。”
郭义纯坐下来,给微生令宇看过后,说道:“无大碍,只是......”
他微微皱眉,一时拿不准该如何说才好。
郭惠敏见状,忙道:“堂兄,你有何话,只管说来听,还有,请堂兄尽可能开个好点的方子。”
郭义纯答:“我等下给他开个调养的方子,只是,我刚才为他检查了一番,发现他是怒火攻心所致,不知,他经历了何等伤心欲绝之事?”
郭惠敏微微一愣。
郭义纯是个人精,忙道:“堂妹还需好生开导他才是,很早之前就说过了,他的病需静养,方能添多些寿元的,绝对不能大喜大悲,哦,对了,我帮你又弄了几株高丽参,朝廷同那边开战了,送上来的战利品中,就有这高丽参,我听说后,动了些手段,好容易才弄到这几株,全都给你带来了。”
说完他将准备好的高参丽交给她。
郭惠敏忙道了谢,又叫莲华去开了钱匣子,取了银票来交给郭义纯。
他临走之前,再三交待。
“侄儿千万要克制点,勿以物喜,不以己悲,心情平静,方能多添寿元,还有,莫要忘了,堂兄永远会站在你后面,给你做倚靠。”
他的话说得委婉,却也是在点醒郭惠敏,遇事莫要怕,若有叫她不痛快的人,大不了,弄点药,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对方驾鹤西归。
郭惠敏眉心难掩担忧,又将他的话记在心中。
送走郭义纯后。
郭惠敏的慈悲面立马换了。
目光阴森,见谁都怀疑对方不怀好意。
“流泉,让香风来见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