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心又忙着叫人收拾好屋里,再多烧了两个碳盆子,用的是平日林家鲜少会用到的银丝碳。
又让丫头们布置了水果、干果点心等物。
她才将将忙完,便见到又有婆子从外头进来,说是几位贵客已经快到胡同里了。
陈大娘忙道:“你们两个小辈快些去门口迎一迎,莫要失了礼。”
林青松、林安心两兄妹忙去了府门口。
她披着厚斗篷,因怕失礼,连手炉都没带,吹着寒风吃着冻肉,站在门口瑟瑟发抖。
“哎呀,这大冷天的,我当真恨不得天天呆在屋子里不出门。”
林青松今日难得换了一身浅银灰蓝色锦袍,只在腰间系了一块简单的圆玉佩,又配有靛蓝丝绦。
林安心对于他的这身扮相颇为满意。
“哥哥穿这颜色也极好看的。”
林青松笑道:“多亏你细心想得周到呢。”
这时,西边已传来马车碾压青石板的轱辘声。
林安心回头看了一眼,眉开眼笑道:“哎,应该是吧。”
马车夫赶着马车,慢慢的停稳在林府门口。
车帘子被人从里头挑起,林安心惊呼:“怎么会是她?”
林青松好奇,问:“妹妹认识她?”
“上回这位老夫人,去我铺子里定制了好些东西呢。”林安心拿不准这位贵夫人是其中的哪一位。
后头的官媒先一步下车,又有丫头来扶了两位老夫人下来。
林安心从衣着上细细辨认了一番,她猜,那位头戴碧玉簪的老夫人,或许,就是那位老福王妃。
果然,官媒婆子先自我介绍一番,后又将两位老夫人介绍给两人认识。
林安心和林青松对视一眼,这才上前行了大礼。
侯老夫人对于两人的称呼不算满意。
老王妃在一旁笑道:“莫要气,孩子们还懵着呢,大抵没缓过神来。”
侯老夫人笑对她道:“我那小儿子这辈子,做得最叫我高兴的事,便是给我生了这么一双出色的孙儿、孙女。”
林安心是个人精,忙上前招呼两位老夫人及官媒入内。
“冰人,你且先随了这孩子去南书房坐坐。”侯老夫人指着林安心,对一侧的官媒说。
官媒来此虽是为了说媒,然而,有老王妃及侯老夫人在,其实,没他什么事。
但不请他来,又说不过去,大户人家很重视要请官媒说亲的。
官媒没说什么,林青松忙请了他自另去一边不提。
只说林安心请了两位老夫人入了垂花门往里行。
老福王妃左右看了看,笑道:“这院落收拾得挺齐整,这些盆景摆在那里,多一点嫌多,少一点又缺,当真是洽到好处。”
林安心微微一笑,侯老夫人笑道:“也不知你们南边是怎么称呼长辈们的。”
她先是一怔,立马反应过来,答道:“我们一般是称呼爷、奶。”
老福王妃拂掌道:“北地也有人这样叫,不过,大户人家多是称呼祖母、祖母,如今听你这么一说,再细细一想,却是不如唤爷、奶来得更亲切。”
侯老夫人也这么觉得,便吩咐林安心:“往后,你便唤我奶。”
林安心略想了一下,也不矫情,笑嘻嘻地唤了一声:“奶。”
相比林方氏那个拎不清的,侯老夫人的言行举止,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林安心也很乐意同她亲近。
三人行至屋里,陈大娘早已坐在正首。
三人互相见了礼后,少不得又要寒暄一阵。
原来,侯老夫人、老福王妃,在早年也是识得陈大娘——姚玉萱。
之后,便是老福王妃按着习俗,说是侯老夫人特意请她出面来保媒。
陈大娘笑得十分开心,因为,侯老夫人如此做派,是给足了柳三娘面子的。
“我也不说那些个讨人嫌的话,虽然日子赶了点,但三书六礼,该有的还是不能缺。”
侯老夫人忙道:“这个自是该有的,来人,将二书先拿上来,给陈老夫人过过目。”
所谓三书,纳吉订亲时该给女方的聘书,礼书,是过大礼时的文书,迎书,是微生承文来迎娶柳三娘时,带过来给她的迎书。
六礼,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以及亲迎。
“我将彩礼一并儿都带来了,请陈老夫人帮忙掌掌眼。”</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