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晚间,马车就已经出了吉县的管辖范围,投宿在素山镇。
出了吉县范围之后,暗卫便都现身,扮成护卫,另外购置了一辆马车跟在余欢的马车后面。
又快马加鞭地行了三日,才驶出延州的管辖范围,此时已是腊月中旬了,也如陆秋说的那样,天空下起了雪。
越往北走,风雪就越大。
马车里生着一个小炉子,上面坐着一个小水壶,车厢里虽不是很暖,也比外面好多了。
余欢看着陪自己一起在风雪中前行的陆秋和六名护卫,虽然觉得给他们带来了这次“无妄之灾”,但她说不出回头的话,便只能将抱歉的话放在心里,时常给赶车的护卫递杯热水。
陪她坐在马车里的陆秋,见她神色黯然,便给她讲他们那些年在外执行任务遇到的趣事。
就是比这还恶劣的天气他们也在荒山里夜宿过,在雪地里睡一晚,即使是练武之人也会觉得血要被冻僵。
有一年冬天,老大带着她和陆北去追一个江湖刺客,被那刺客引进了一片丛林里。追了两天一夜,晚上就睡在一个大树洞里。
陆北睡在最外面,第二日他脸上都结了冰霜,怎么都叫不醒。老大让她出了树洞,对着陆北的心口撒了一泡尿,又把捂了一夜的树枝生了火,不停地给他搓了好久,才让陆北醒过来。
陆秋嘻嘻哈哈地讲着陆北醒来之后闻到自己身上尿味的糗样,完全将那样的生死时刻该有的凝重气氛冲淡了。
可余欢就是笑不出来,她觉得心疼,这些可爱的人早已将生死看得很坦然,是因为在生死边缘行走的时间太久,他们早已如履平地。
伴随着陆秋根本就不好笑的“趣事”,余欢也不觉得行程那么枯燥、凝重了,离开陆家之后,她也没再做那些噩梦,每晚她都睡得很踏实。
这一日,马车行在一处官道上,积雪已经没过马蹄,按这样的速度应该在小年之前才能到达关城。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护卫跟余欢汇报:“少爷,前面的雪地里趴着一个人,如何处置?”
余欢掀开车帘,只能在白茫茫的官道上看到马车前方的路边有个雪包,隐隐露出黑色的衣裳边角。
余欢忙道:“快去看看还活着吗?”
护卫听命上前去试探了一下,回头汇报:“少爷,这人还有气!应该是被冻晕的。”
余欢:“那赶快把他抬到你们的马车上,给他喝些热水,看能不能缓过来。”
护卫将人扶到后面的马车上,余欢将小炉子上的水壶从车门处递给护卫。
护卫拿了水壶,去后面给那人喂水去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护卫来报:“少爷,那人醒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