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
雪儿愣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维加道:“算是吗?”
后者顿时陷入迟疑,青梅竹马是指从小一起长大的,那雪儿算是“从小”吗,或者应该说维加单方面是雪儿的青梅竹马,而她却不算维加的发小。
于是维加手摸向下巴,仔细斟酌后回到:“我勉强算是雪儿的青梅竹马吧……不过咱们是黄金搭档这是肯定的了。”
雪儿点点头,看起来对答案没什么意见,毕竟维加老是把搭档挂在嘴边,那对他来说,搭档就是比青梅竹马更重要的存在,这挺让人高兴的。
吉尔格不置可否,开始述说起自己的事:“我认识埃文的时候,只有14岁,那时他已经16,是个无名小帮的小头目,我们平时的主要工作就是在各个厂的实验室回收站拾荒,从废弃品上把还能使用的部件拆下来,再包装后出售到外盟国的黑市。不过这不是轻松的工作,首先并非每家工厂都有独立实验室,其次还要有相当的技术去鉴定哪些部件完好,有什么作用,最重要的是还有其他同类小帮和我们抢生意,所以做为帮派的一员,也经常要与他们大打出手。”
维加从吉森老伯那里听说,吉尔格丢失时才5岁,也不知道在加入那些小帮派之前是怎么过的,为什么不去找警察求助,维加在思考这些的同时,继续听吉尔格说着他的过去。
“我曾经接受过一点技术培训,在新帮派算是少数有技术的人之一,得益于这点,埃文说服帮主让我不用出去打架,专门帮技术组鉴定机器部件,我在那也由此学到了很多新知识。有一次附近两个大帮派交战,他们动用了战斗机器人,等他们火并过后,大概是害怕你们警察赶到现场,所以通常是如潮水般迅速撤走,留下的战场就成了我们最大的收益来源,同样,这也是我们死对头一直觊觎的机会,他们趁我们还在装车的时候带着手枪发动了袭击。”
听吉尔格的描述,基本上与过去案例中的黑帮火并情况吻合,由于进化论私下向各地黑帮售卖先进军火,导致那些黑帮打起来是能量弹乱飞,警方如果不集结力量都不敢过去,否则别说止战,不送人头就不错了。很多时候,警方最后赶过去时,只有些胆子大的拾荒者在遗弃战场上捡破烂,而警方往往只是稍微扫描下他们的资料,便喝叱他们离开。
现在想来,原来那些在黑帮火并战场上拾荒的群体都不是普通人,而是各种不知名的小帮派——其实就是流浪者集团。
吉尔格继续说着自己的遭遇:“那一次埃文为了掩护我,左小腿中了一枪。虽然最后我们成功逃走,但也丢失了运输车,丢掉了大部分拾取品,甚至在那之后,埃文落下了残疾。”他说着,眼眶似乎变得有些湿润,看向不久前救护车飞走的方向,继续道:“帮派不能养个没法干活的残疾人,哪怕他是小头目也不行,埃文要离开那里,他对我有恩,我不能让他一个人离开,所以和他一起离开了那里,与我们一起走的,还有埃文之前的好友利泽尔。”
“我们过了一阵的流浪生活,对我而言,不过是再次回到流浪的日子而已,只是这次有好友陪伴,也不无聊。埃文很痛恨自己腿有残疾,给我和利泽尔带来不便,我们不是没去想过找警察帮忙,但无论走到哪里,遇到的警察都只有冰冷的机器人而已,感觉就好像对着石头说话。”吉尔格说着冷笑一声,盯着维加说到:“如果不是电视上看到你们,我还以为全世界的警局都是由纯粹的机器人组成的。”
“……”虽然知道他在嘲讽,但维加仔细想想,普通居民的确99%的时候是见不到人类警察的,只会看到执法者和惩戒者以及巡视者等机器人,其中巡视者是载人机甲,但由于战斗力不强,一般也是非常低调,免得被恐怖分子针对,如果发生战斗,他们生存的时间很难撑过1分钟。
像维加这种把枪挂在明处在街上走来走去的,还真只有他一个。不过他其实也很少真的走,基本上都在车里。
“抱歉,警方也是为了自身安全考虑,被进化论浸染的城市,不小心一点的话,都没人敢做警察了,你不知道他们还做了那种伪装成野生动物的改造生物,躲在不知名草丛里给你个毒箭,人就会死得莫名其妙,如果我们警方被暗算的人心惶惶,到时候就没法办案了。”
坐在车里,维加也没有站起来鞠躬之类的,不过为了表示道歉的诚意,他还是微微低头弯腰做个表示。
吉尔格只是瞥了一眼,然后继续说到:“我们的流浪没有持续多久,利泽尔在一次意外事件中很幸运认识了厂长,也就是现在鸦神帮的帮主,他在得知埃文的情况后,十分爽快地表示所谓残疾在科技面前不值一提,之后痛快的出钱帮埃文治好了腿,而我们三人就在此扎根下来。”
“曾经我问过埃文,如果他的腿治好了,将来有什么梦想,他告诉我说,他想找一个漂亮的老婆,然后生个帅气儿子,将来要把儿子培育成一流的抛击球运动员,以弥补他这辈子无法成为抛击球职业选手的遗憾……他还说……呜……”吉尔格说着说着,语气一下变得哽咽起来,然后抽泣着用手去揉眼睛,好像里头进了沙子,但其实维加感觉得到对方应该只是不想让他看见落泪的样子。
维加愧疚于心,他抬起手略一犹豫,还是拍拍对方肩膀说到:“真的很对不起,埃文的死是场意外,因为……我们警方行动而引起的本可避免的乌龙,对你失去朋友的痛我也许能稍微理解,因为我曾经也失去了一个亦师亦友之人,他的名字……我不便透露,但在对抗进化论的行动中,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中流砥柱,而现在乃至将来,也许都不再会有人记得他。”
见吉尔格抬起头来,表情似有放缓,维加就斟酌一下说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也可以成为朋友,这可不是为了骗你情报,我是真心的。”
“呵……呵……”吉尔格似笑非笑,指指自己又指指维加,反问到:“你不觉得,我们倒像是敌人吗?”
“不,我从没把你当作敌人,也没有必要立你为敌,我是警察,如果可能的话,我甚至想把所有人都化敌为友,只有实在无法救赎者,才会送到法庭。但你还年轻,不要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你可以向前看,未来还有很多朋友,例如我。如果可以,他们也能与你一起缅怀曾经的旧友,帮他实现未完成的愿望。”
“呵呵,说的轻巧,心里芥蒂不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吉尔格反驳到。
“那就等你冷静下来,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们年龄也算是差不多,我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因为警察的立场,因为一些意外就被你敌视,这难道不是不公平吗?”
吉尔格陷入沉默,盯着维加打量了半天,之后问道:“为什么你那么执着于和我成为朋友?你以为自己能代替埃文?”
“不管怎么说,哪怕是乌龙,埃文也是因我的行动而死的,我感到非常愧疚,所以我想和你成为朋友,也是一种赎罪,希望能取到你的原谅。”维加感觉脑壳痛,他可不擅长说这些话,但这次是真的感到很内疚,情不自禁就说出来了。
让人松口气的是,吉尔格似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他回到:“噢,这样啊,行吧,我知道埃文的死因不在你,所以也没什么好原谅的,既然你说要做朋友那就朋友吧。”
那边维加刚想说话,就听吉尔格再次问道:“然后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