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可以治好的,又不受钱财所困,那的确算不上什么特别严重的事,这样一来吉森老伯内心好过了不少,随后他请求如果联系上维斯卡格的家属,务必让他亲口送上道歉。
至此,探望也没太多可说的了,等送走了吉森老伯,维加返回医院,古拉提亚斯摇摇头耸肩道:“连艾丽娅都说他治不好了,怎么到你口中又变成能治好了?”很显然,他对维加这个小谎意见很大,也不明白维加为什么要那么说。
长呼一口气,维加揉了揉脸,想好措词后说到:“维斯卡格的伤是多种因素结合造成的,凶手当然是主因,但我也有责任,包括没监视好吉尔格的行动,没有及时使用纳米喷剂,对喷剂的具体原理不了解等等,与其让吉森老伯一直耿耿于怀,不如让无关的他松口气。”
“然后,关于治疗这方面的问题,我记得艾丽娅说可以通过给他再造一些常识记忆,以及与你们的回忆等,让他能够恢复到正常生活,到时候除了丢失了一些回忆,不就相当于治好了吗。”维加仔细斟酌后说到。
不过古拉提亚斯听后却是大为火光,他怒到:“那他妈能一样吗?那可是造出来的记忆,是假的!带着一身假的记忆,那能算治好了吗?”
“怎么不能算,难道不都是他自己吗?”维加摊手到:“那你说,假如你死后,你的克隆人复制上你的记忆,继承了你的意志,算不算你自己?如果你还活着,那个克隆人又算不算你自己?”
“那当然不算!”虽然毫不犹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但古拉提亚斯马上又陷入犹豫,纠结一阵后斥责到:“你他妈的……这都什么破问题,给爷爬!”
“你看看,再假如你去修你的电脑,硬盘坏了,修理厂当然不可能给你直接修好硬盘,他给你换个新的,你根据印象重新制作了以前重要的文件,那这台电脑还是不是你的电脑?”
“这他妈当然不一样,电脑我们看重的是它本身结构和功能而不是存储资料,人我们看重的是他的个人素养而不是身体劳力,这也是为什么奴隶制度会被唾弃的原因。维斯卡格的记忆没了,你再造出来的人只能说还是人类,但是已经不是‘维斯卡格’了,而是另一个人。”古拉提亚斯对哲学的研究显然也有一手,他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反驳。
“如果按你这样理解,那半失忆的人就不算他自己了呗?可世上有人因亲人失忆就将其抛弃吗?”
“那是……因为失忆未必不能恢复啊,只要存在恢复的可能性,就不可能抛弃亲人,除此之外还有睹物思人等因素,一个纪念品尚有留念价值,何况一整个大活人。”本来以为他说完了,不料话音刚落下,他又补一句到:“除非他的身体被个魔鬼给占据,性情大变难以忍受!”
维加嘴巴微动,心想这下对方总说完了吧,不料古拉提亚斯马上又大声喝道:“给我打住!咱们最好不要在这个问题上没道理的吵来吵去。”
结果他这突然一嗓子,把总是试图跟上大家对话,以便复读的维斯卡格给吓的缩成一团。
见到维斯卡格这样,维加也确实不想再和古拉提亚斯争执了,不过他不说话,旁听了双方论点的雪儿却有话要说,而且是她自己的分析。
“古拉提亚斯认为决定‘个人’身份的是记忆,但是记忆可以分类为常识和回忆,多数人相对一致的部分为常识,使用该常识以及指定身份活动时的记录叫做回忆,由于身体结构存在细微差异,不同人对激素的响应程度和激素分泌的量都不同,由此产生了不同性格。”
“所以,‘个人’可以认为是由常识、回忆、性格共同组成圆环,三者互相影响。”
说到这,似乎前叙铺垫完了,于是雪儿问出了她的最终问题:“艾丽娅说的治疗是指移植常识部分,病人的身体结构不受影响,就是说性格也不会变,可是常识属于通用部分,如同机器重装系统,即使再造也是一样,这样在经过治疗后,维斯卡格与以前不同的只是少了部分回忆,无论是性格还是身体都是他自己,而‘缺少回忆’同样也可以认为是回忆的一部分,那为什么不能认为是治好了呢?”
“啊……”维加和古拉提亚斯都陷入僵硬。
显然雪儿的问题是同时对两人提出的,在驳斥古拉提亚斯观点的同时,也让维加发现了他之前观点里的漏洞,既然三者为圆环关系,那“缺少回忆”的维斯卡格就不算是他自己了,但谁能保证“缺少回忆”本身不是回忆的一重呢?正如维加没有自己母亲的回忆,这可以等效为他本来有的但之后丢失了,看吧,结果上来说就是一样的。
看似简单的问题越想越觉得复杂,再这样纠结下去不用过日子了,古拉提亚斯不得不放弃到:“行了行了,我也不计较了,还是等把维斯卡格接到中枢城治疗之后再看吧,现在说再多也是白扯。”
维加也擦了擦额头,胳膊肘撞击雪儿后说到:“你这个问题,总之就是那样吧。”
“是哪样?”雪儿追问到。
“哎,古拉提亚斯啊,我记得医生说今天维斯卡格就可以出院了,咱们要不去办出院手续,今天就送他回中枢城啊?”
“嗯,可以。”
旁边雪儿摇了摇维加手臂,孜孜不倦问道:“是哪样你还没说呢。”
“哦对了,文森特呢?”维加扭一扭挣脱后问道。
“他开了自己的侦探事务所,现在出去办事了。”
见维加就是不回答自己,雪儿小嘴一撇,使劲掐了下青年的胳膊,以她的力气,那可是真是液压机级别的惊人啊。
“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噢噢噢噢噢!!!”某人痛得脸皱成了苦瓜,除了嚎叫一句话也说不出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