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照片的工作分两块,一是用大型彩洗机洗彩色照片,在电脑机器上调节好色调和对比度,一次成像,刷刷地在机尾陆陆续续吐出来。晓雯学习起来也快,第一天尝试了用两只手伸进暗箱内,把拍过照的胶卷拆开,再换到空的胶卷轴上,这个过程中虽然是盲装的状态,但必须是准确无误地装好,否则,一旦从暗箱里拿出来后底片受到曝光,那照片基本就废了,赔一卷胶卷钱事小,关键问题是顾客远道而来,一趟旅行几十张留念,被你一秒化为泡影,这种事情要是发生了是赔付不了的,也不是你一句不小心能解决的事。所以,晓雯第一次尝试时,师傅很不放心,但她坚持要自己去实践,毕竟,每一件事总是有个开端的。尝试过后,倒没有出问题,大家都非常满意。
晓雯自从在那家影像公司上班后,常常是加班到晚上8点以后才肯下班,因为她更多是对新知识的渴望,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块干洁而空白的海绵,需要迅速吸收无限的知识的水分。对这个陌生的环境,适应的方法就是不断地吸收与消化。她有这个准备,更有这个信心,除了技术方面,她本身是学画画的,对于色彩的把握自然不在话下。但是,让她更好奇更想掌握的知识是在暗室里的操作,那些手工洗出来的黑白照片,从水洗几秒,然后再显影到停显,再到定影,再水洗,直至最后夹上来晾干。如何掌控时间,如何调配药水,才能让每一张相片更有立体感,更有对比度,显出人物和风景的生动,这是她需要一段时间的历练和经验来积累了。
当她第一次跟着师傅进了暗室,什么也看不见,适应了一会儿,才在暗红色的弱光下,尝试将一张一张纯白色的相纸夹进药水盘里,按照师傅的指示,调节按钮,再等待、观察,看着画面一点一点浮现在相纸上,那种奇妙感让她颇为兴奋。
相片洗好后,师傅提醒她说,相纸对光线非常敏感,而红色的波长最长,能量却是最小,所以屋里只有微弱的橙红光,只有在检查成像密度的时候,才会扭开绿灯观察几秒,所以,开门出去时先闭上眼睛,否则你的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的。晓雯总觉得这话让她质疑,不相信三个字终于在她打开暗室门拴后的一秒自我否定了,因为眼前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像突然变成盲人的感觉,明明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闭上眼睛缓解片刻,才恢复了正常的视线。
自从她开始加班到8点后,岳风那个时间点恰好是上班时间,每天赶几个场子也没时间接她。其实,更主要的是最近岳风白天频繁往郊区的一个叫树村的地方跑,基本是在那边一个摇滚学校学习,一段时间后,开始自由组建了自己的乐队,要是偶尔晚了回不来,也就住那边了。他说那边租房便宜一半,150的民房,村子里环境好,宁静,音乐气氛却很强。只不过,到后来,又说那边的乐队越来越多,鱼龙混杂,有人相互欣赏,有人互相看不起,人性在某些时候大抵不过如此吧。
后期,不断地来回往返,夜晚又去驻唱,虽是温饱不成问题,却也买不起什么好的乐队设备,渐渐地,晓雯察觉到了岳风情绪的变化。开始回来时,偶尔有一些感叹,再后面慢慢开始抱怨,越来越浮躁不安,还非常易怒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