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淡漠的自由氛围里,心情由低落到极其放松,慢慢地窝进沙发里,她睡着了。致使一个人倦怠的,有时是身体的劳累,更多的时候是精神的疲惫。人之所以需要睡眠,是因为要在明天太阳升起后继续追逐自己的梦,还必须要独自负重前行。而只有在睡眠里,才可以暂时忘记自己作为一个人的身份和各种复杂的心情,让自己像个婴儿一般,彻底把身心交给睡眠这个无限温柔与无限宽阔的怀抱。在这个怀抱里,她的腮边挂着泪痕,双手交叉地抱着自己,缩在自己的梦里,梦,像一道与世界划开的屏障保护着她的宁静。
天快亮时,岳风的卧室,除了床头烟灰缸里躺着几十根烟头,还有满屋缭绕的烟雾。这一夜,他彻夜未眠。担心与懊恼并存,一面恼恨自己的坏情绪,一面又担心那个远去的背影,最后一股脑地将自己交给了颓废。
烦躁已经扰乱了他的思路,什么数字也解不开。眼前的报纸和他计算的稿纸,让他非常恼火,心绪不宁到无法思考的地步,蒙着头睡觉又实在是睡不着。一个人将椅子挪到阳台上,看楼下远处的街灯,昏黄、弥蒙,深夜来往的车辆并不多,在大雪中疾驰而过,尾部带起来一撮雪,和着空中的飞雪,再往前看,只有一片迷茫的路途。
迫使岳风回屋的,是彻骨的寒冷。冰冻的手被屋里的暖气烘得回热,反而生出别样的痛,他想晓雯会不会还在寒天冰地里胡乱地走呢,她又会去哪里呢。虽然他的呼机并没有发出信息声,但还是不死心地不时翻看,他不知道他给她的留言她看到没有。天快亮时,岳风红着眼点燃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嗓子干得生疼。他想给自己倒一杯水,却发现壶是空的。放下杯了,看见画室的门关着,他推门进屋,看着晓雯留下的那些画,地上散落了几张未画完的画纸,他弯下腰开始拾捡,拿开画纸,发现晓雯的呼机躺在地上,用手按了两下,没有任何反应,他想,可能是没有电了。
需要怎样的缘分,才得已成全两个人的相遇相知相爱,相守是一个看似漫长实则短暂的过程,这是一个值得珍惜的过程,因为分开,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从时间上来说,甚至只需要一秒钟。
心头的万般思绪被这最后的一点联系切断了,痛苦地哼了一声,心底升上来一股凉意,紧紧地攫住了他的整个身体,墙边的暖气管道散发出来的温度,再也无法让他感受到一丝的温暖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