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没有了高楼大厦的遮挡,风雪肆意怒吼,晓雯被吹得有些睁不开眼,那阿姨热情地非要帮晓雯背着画架,晓雯客气不了,只得接受她的好意。绕过了几道田埂,跟着阿姨抄小路进了她家。一望无际的是覆盖在藕塘上面的皑皑白雪,零星的残荷从雪里伸出,枯萎的叶杆还能辨别出雪层下面、淤泥的底下有着一片丰收的希望。
一宿无话,次日吃过早饭,雪已在夜间停止了。晓雯看着阿姨家里来了五六个挖藕的工人,他们陆续穿上连体衣,虽笨重却防水。晓雯由于昨晚失眠没有睡好,反正都起床了,就跟着一起去了藕田边。看着她打着哈欠,工人与她开玩笑说,姑娘怎么没睡好吗?晓雯说,昨晚换了陌生的地方睡不着,所以,今天精神不济。
工人师傅哈哈大笑,说晓雯到底还是文化人,像他们做粗活的,下田扒一天藕,起早贪黑,到了晚上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哪里还懂得什么叫失眠啊,说完又憨厚地笑了。晓雯看着他们冻得略显浮肿的脸,身上虽穿着笨重的防水衣,脚步却矫健,不禁在内心暗自感叹生活的艰难,生存更是不易,再想想自己那点坏心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工人们一个一个下了藕田,一边敲碎雪下面的冰块,不断地往下踩。他们戴上白色的粗纱手套,再往淤泥里面将藕扒出来,拽上来一长截好几节的藕。晓雯很好奇,便问道:这下面全部都是藕吗?师傅们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他们告诉晓雯,做什么活都有讲究和技术的,比方说这扒藕吧,千万不要以为整个田里都是藕,那怎么可能,不是每一朵荷花下面都有藕的,怎么辨别呢,一方面要看那杆子偏细一些的,另一方面就看你平时积累的经验,也就是你们文化人说的凭感觉,只是这干活的感觉就是实际的经验喽。说着话,可不会耽误干活,师傅说着话,手里又拽出一个长节的藕扬手给晓雯看。又说这藕呀,也是要分口味的,长长白白的是脆藕,生吃和炒着吃都是脆嫩的;短粗泛着淡红的藕呢,适合红烧或煮着吃,软糯可口啊。
晓雯觉得这次来,还真的收获不小。眼里看到的是辽阔的土地,壮观的藕田,以及生活的真相。不仅如此,还同时学到了这些平常难以知晓的知识。她看着师傅们的手套在泥水里很快与泥巴染成一色,继续问道:这手套是纱做的,始终是冻手的,而且也容易被泥里的异物刺破手指,为什么不用塑料的手套呢?
姑娘,看来你真的一点不了解生活啊。纱手套做起事来既顺手又方便,手也不容易黑。塑料手套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变得硬,也不能灵活做事,关键还容易破。当然,纱手套也容易破,就这样也不可避免地被异物刺到手。反正,每次开始的第一个星期,是最受罪的。手指被刺破也得继续干活吧,等个六、七天后灌脓的手指长好了,也就炼过来了。所以说啊,姑娘,老话说的好,家世是累(挣)来的啊!
晓雯看着他们的辛劳却又不失对生活的热情的质朴的样子,一面支起了画架,尽管她的手冻得有些僵硬,却依然展开了她的画纸,她要用她的画笔记录下这里的每一幅精彩的画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