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又回到海边,这次没有再走下长堤,只是坐在高高的堤坝上,抱着膝盖傻傻地看着海水在向岸边冲击着,与晓雯隔着小段的高度与距离。她突然不想立刻回去了,这里,来一次就够了,再没有重来一次的必要了,这里已经找寻不出半分当年的点点滴滴了,还有什么意义。
她就这样呆呆地坐着。忘记了时间的指针转向何方,她早就忘记了饥饿的滋味。她决心就坐在这里等,任何事都得圆满才好,圆满不了的,有始有终也是不错的选择——坐等今天的日落,明天便不会再来了,虽然,她并不知道明天应该去向何处,她只知道今天必须等日落,就算赶不上车子,她也要留宿这一晚,等在这里直到日落。
回想刚才的情形,实在是教人难过伤心到毫无办法,整整一小时啊,60分钟,3600秒,十五盘竹圃,睁大双眼寻找,却看见满眼的斑驳一片,哪里还能有什么分明的痕迹,只有身前这一层一叠的潮声才是永恒地清晰。
她真的感到生平从没有过的挫败感,失落感,悲剧感,通通都在此时油然而生,就像是自己必然得到一片空白,空白的记忆,空白的情感,空白的始末,一切都像冥冥中注定了的。
晓雯拱起双腿,将脸埋进膝盖里,她不想看见一切,就是想逃避一次,尽管她从没有逃避的念头;可是,今天的她,真的第一次想要做个逃兵;精神上的逃兵,灵魂里的逃兵,或者干脆真的暂时失去记忆。这样就不会总是被一个人的样子所左右自己的情感和情绪,可同时,自己心灵深处的又能缓解几分呢,她一面思维凌乱,一面像是聪明地分析。
坐了一个下午,夕阳偏西慢慢滑过去,晓雯连一口水一口饭也没有如吃喝,她的嘴唇干得发紧,只是不断地自己舔舐着,可是她并不明白,这唾液的成分,只会使得她的嘴唇干裂得更加厉害,越是干裂,越是舔舐得勤越难受得很。一个人没有能从经历过的艰难中悟出道理,那便只剩作茧自缚,却连半点想法都没有了。
一生与一日,并无不同。红日初升,骄阳映天,余辉有限。其间,或小雨沥沥,或狂风骤起,个中奥妙与玄机,尽在时间之河里川流不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