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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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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说着说着,情绪越发地激动了起来,长期被压迫自然心中有怒,可博溢珩一来,给了他们解脱的希望,可他们却只能远远观望,不敢触碰,非但不能触碰,他们还需得反咬一口,指责这九王爷一干人冤枉好人,硬生生地把十恶不赦的尹氏家族说成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慈善人家。

博溢珩等人听着堂下百姓的发言,一时之间脸色晦涩难看,武官武将们一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话堵在喉头,实在难言。

堂下的老八和小十更是大跌眼镜,办事前他们猛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有他们把刀递到百姓面前,向来被压迫惨了的百姓焉有不接这刀的道理。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百姓们非但没有接过他们递上去的这把刀,反而还拿着这把刀,把他们捅了个对穿。

老八和小十面面相觑,不知这场面要如何收拾了。

唯有白昀易容而成的那猥琐男子,站在原地,老神自在,两手拢在了袖子里,一副:“我早就和你们说了,你们不听”的模样,丝毫没有要插手帮上一帮的打算。

而就在此时,人群里走出来一对母女,母亲头发已然花白,佝偻着身子,双手全是裂口,身上穿着的不是大靖国流行的女子裙袄,居然是从事田间劳作男子的打扮,穿着一双破烂的草鞋,浑身衣物打了数十个补丁,裤脚处满是黄泥,显然是个下田劳作、干惯了粗活的女子。她左手牵着一十几岁的豆蔻女郎,女郎如母亲般打扮,亦是一身宽大粗布男装,身上脏污不堪,可即便如此,也遮挡不住女郎曼妙的身姿。可女郎身姿虽说曼妙,那张本应该明眸皓齿的脸,却全是狰狞沟壑,整张脸没有一处好皮,甚至是连五官都扭曲不可见,整张脸如同怪异的肉瘤一般,叫人瞧见了那曼妙的身姿再瞥见这样的一张脸后,瞬间腿软,只怕夜里都要做几回噩梦。

一旁熟识这对母女的街坊领居,在瞧见了少女的脸后,也不由得脸上一闪而过一种同情愤怒的矛盾表情,可是在这抹表情也不过是一闪而过,随即换上一副麻木无感的表情。

倒是武官们瞧见了那少女的模样,脸上皆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少女脸上的刀疤伤痕在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人看来,显然是人为的毁容,是什么人这般大的仇恨,竟忍心毁了一个豆蔻年华少女的容貌?

众武官们向来直男,直觉少女毁容只是仇人所为,可审理了那般多案件,见过那般多人间悲剧的白昀,在瞧见这对母女的第一眼,眼神便变了变,脸色在瞬间沉了下来,在这俨然已成尹家天下的韶城之中,怀璧其罪,女郎有此身姿,又如此豆蔻年华,焉能不得尹氏垂涎?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小年纪的丫头遭遇了些什么。

且女子向来鲜少有下田劳作的,这母女二人皆一副男子打扮,且身上衣物皆是一片黄泥脏污,显然是家中没有男子壮丁,田里荒芜,只能年迈的母亲带着毁了容貌的女儿下田劳作,勉强维持温饱。这头发花白的女子老来得女,家中男人皆早早去了,至于是因着病痛还是自然的原因去世还是说受了尹家迫害,这些都难以言明。白昀只两三眼,就能把这对母女的身世经历揣度个大概。

只见那对母女,nv儿由着母亲牵着手,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走到了堂前,在众人的瞩目下,老母亲动作万分艰难地,跪在了寒凉的青石板砖上,扯了扯一旁明显有些个儿痴呆正流着口水到处观望的女儿,轻轻喊道:

“幺儿,来,随阿娘一同跪下,给老爷磕头。”

众武将可以对敌人冷酷无情,但是见不得穷苦百姓这般作态,谁在外行军打仗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不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家中老母妻儿?又怎能忍心见得一个这般的老母亲给他们下跪?纷纷上前阻止着要将那老阿婆扶起

“婶儿!您这是作甚?!快起来!使不得!有话好好说!”

被众人搀扶着不让跪下的吴婶闭了闭眼,留下一抹浊泪,就近抓住了站在她身旁一武将的手,颤巍巍地说道:

“大人。。。。求求您。。。。老婆子我给您们跪下,老婆子我跪下了还不行吗?求求您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大人,咱们已经够苦的了,您们以为您们这般是帮了我们?其实不然,您们这般也只能是帮得了一时。您们的家不在这儿,您们的家在京城,锦衣玉食,高官俸禄,不用担心温饱,不用担心存活,您们今个儿闹完了这么一出,对尹家略施小惩而后以为一切圆满,离了韶城。熟不知这对我们百姓而言,才是噩梦的开始。”

“尹家在因着你们要为民请命受了惩戒,待你们走后,自然要把气撒到我们百姓身上,说白了,歌舞升平的日子等你们回京后,便也到头儿了。百姓们还想活着呐!即便是像狗一般没有尊严,我们也想活着啊,守着自己的儿女,求求您们,当真高抬贵手吧,趁着这消息还没有传到尹员外的耳朵里,趁着这事儿还有回转的余地,您们就当是为了百姓着想。这堂也莫要升了,这人也莫要审了。我们百姓,没有半分冤屈。只求您们在韶城的这段日子,吃好喝好,到日子了便启程回京,两厢安好行不行?求您们了!”

说罢还是推开那群武官,颤颤巍巍地要跪下,shen旁的那少女此时也沉默地扶着自己的老母亲缓缓跪下。

武官们再无人言语了,听了这吴老太的话,满心腔的震撼,也忘了阻止她朝他们跪下,目光复杂地望着吴老太牵着自己的女儿朝他们磕了三个响头,老泪纵横,磕一个响头便高喊一句:

“求九王爷和诸位大人放过我们韶城百姓!”

吴老太的言语感染到其他的百姓,只见他们似是想到了这吴老太和少女的经历和自己平日里受到的欺压以及因此去世的亲人,不由得都红了眼眶,故而抬起头来看向坐在高堂之上戴着半张面具十分威严的九王爷,强压下心头冒出来的对曙光的渴望,衣袍一掀,齐齐跟着也跪在了地上:

“求九王爷和诸位大人放过我们韶城百姓!”

“求九王爷和诸位大人放过我们韶城百姓。。。。。。”

过去的压迫里,他们不是没有反抗过,不是没有争取过,可无异于蚍蜉撼树,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被尹家狠狠地按死在地上,一次比一次惨烈,一次比一次可怕,于是他们习惯性地变成了奴隶,他们被打怕了,打老实了,安生了,不敢再闹了,只守着自己那三分田地和七零八落的家,勉强度日及时止损吧。

武官们被震撼到了,老八小十亦然。见众多百姓跪在堂上的画面,不同于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惨烈,这样的场面明明没有半丝血腥残忍,却仍旧是叫人见了心头一酸,满腔的杀意和怒气,却不知朝哪里宣泄,瞧见这些个连个完好的衣服都穿不上的普通百姓满脸愁苦地望着他们。他们明明好心想救这些百姓,却不曾想尹家的权威竟已至此,他们的救反倒成了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