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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帆文学网 > 洪荒三帝史 > 第270章 西行取经(十四)

第270章 西行取经(十四)

只见那太尉执着一首引魂旛,在前面为太宗引路。崔判官则是随后保着太宗,径直出了幽司地府。太宗举目而看,却见不是旧路,就问身旁的判官道:“此路差矣?”判官回道:“不差。阴司里是这般,有去路,无来路。如今送陛下自‘转轮藏’出身:一则请陛下游观地府,一则教陛下转托超生。”太宗对于这里人生地不熟,只得随他两个,引路前来。

二神一人,径直行了数里之后,忽见远处有一座高山,阴云垂地,黑雾迷空。太宗问道:“崔先生,那厢是甚么山?”判官回道:“乃幽冥背阴山。”太宗悚惧问道:“朕如何去得?”判官道:“陛下宽心,有臣等引领。”

太宗只得战战兢兢地相随二人,一起上得山岩后,抬头观看。只见这山:

形多凸凹,势更崎岖。峻如蜀岭,高似庐岩。非阳世之名山,实阴司之险地。荆棘丛丛藏鬼怪,石崖磷磷隐邪魔。耳畔不闻兽鸟噪,眼前惟见鬼妖行。阴风飒飒,黑雾漫漫。阴风飒飒,是神兵口内哨来烟;黑雾漫漫,是鬼祟暗中喷出气。

一望高低无景色,相看左右尽猖亡。那里山也有,峰也有,岭也有,洞也有,涧也有;只是山不生草,峰不插天,岭不行客,洞不纳云,涧不流水。岸前皆魍魉,岭下尽神魔。洞中收野鬼,涧底隐邪魂。

山前山后,牛头马面乱喧呼;半掩半藏,饿鬼穷魂时对泣。催命的判官,急急忙忙传信票;追魂的太尉,吆吆喝喝趱公文。急脚子,旋风滚滚;勾司人,黑雾纷纷。太宗全靠着那判官保护着,这才过了阴山。

三人前进一段之后,又历经了中途的许多阴司衙门,只听得一处处俱是悲声振耳,恶怪惊心。太宗又问道:“此是何处?”判官回道:“此是阴山背后‘一十八层地狱’。”太宗道:“是那十八层?”判官耐心道:“你听我说:

吊筋狱、幽枉狱、火坑狱,寂寂寥寥,烦烦恼恼,尽皆是生前作下千般业,死后通来受罪名。

酆都狱、拔舌狱、剥皮狱,哭哭啼啼,凄凄惨惨,只因不忠不孝伤天理,佛口蛇心堕此门。

磨捱狱、碓捣狱、车崩狱,皮开肉绽,抹嘴咨牙,乃是瞒心昧己不公道,巧语花言暗损人。

寒冰狱、脱壳狱、抽肠狱,垢面蓬头,愁眉皱眼,都是大斗小秤欺痴蠢,致使灾屯累自身。

油锅狱、黑暗狱、刀山狱,战战兢兢,悲悲切切,皆因强暴欺良善,藏头缩颈苦伶仃。

血池狱、阿鼻狱、秤杆狱,脱皮露骨,折臂断筋,也只为谋财害命,宰畜屠生,堕落千年难解释,沉沦永世不翻身。

这里面的恶鬼,一个个都是被紧缚牢拴,绳缠索绑。又有鬼使差些赤发鬼、黑脸鬼,使着长枪短剑;牛头鬼、马面鬼,拿着铁简铜锤。只打得那地狱众鬼,皱眉苦面血淋淋,叫地叫天无效应。

这正是人生却莫把心欺,神鬼昭彰放过谁?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

太宗听说崔判官讲解这十八地狱,吓得心中惊惨,没料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么多的缘法。

三人往进前又走了不多时,看见一伙鬼卒,各执幢幡,早路旁跪下道:“桥梁使者来接。”判官喝令众鬼卒起去,上前引着太宗,从这金桥走过。太宗又看见那一边还有一座银桥,桥上只行了几个人,问起判官,原来都是些忠孝贤良之辈,公平正大之人,亦是有鬼卒在前面执幢幡接引。

而那壁厢又有一桥,却是寒风滚滚,血浪滔滔,桥下号泣之声不绝。太宗问判官道:“那座桥是何名色?”判官回道:“陛下,那叫做奈河桥。若到阳间,切须传记。那桥下都是些:

奔流浩浩之水,险峻窄窄之路。俨如匹练搭长江,却似火坑浮上界。阴气逼人寒透骨,腥风扑鼻味钻心。波翻浪滚,往来并没渡人船;赤脚蓬头,出入尽皆作业鬼。桥长数里,阔只三尺。高有百尺,深却千重。

上无扶手栏杆,下有抢人恶怪。枷锁缠身,打上奈河险路。你看那桥边神将甚凶顽,河内孽魂真苦恼。桠杈树上,挂的是青红黄紫色丝衣;壁斗崖前,蹲的是毁骂公婆淫泼妇。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

有诗曰:时闻鬼哭与神号,血水浑波万丈高。无数牛头并马面,狰狞把守奈河桥。

判官与太宗正说之间,只见那几个桥梁使者,却是早已回去了。太宗闻言,心中又有些惊惶,点头暗叹,默默悲伤,相随着判官、太尉,早已是过了那奈河恶水,血盆苦果。前面又到枉死城,只听得城内哄哄人嚷,分明说道“李世民来了!李世民来了!”

太宗听见城内的人叫自己的名字,吓得是心惊胆战。见内中有一伙拖腰折臂、有足无头的鬼魅,上前拦住太宗,都大叫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慌得那太宗藏藏躲躲,只叫“崔先生救我!崔先生救我!”

判官却是安抚道:“陛下,那些人都是那六十四处烟尘,七十二处草寇,众王子、众头目的鬼魂;尽是枉死的冤业,无收无管,不得超生,又无钱钞盘缠,都是孤寒饿鬼。陛下得些钱钞与他,我才救得哩。”

太宗却是不知何处来的钱财,问道:“寡人空身到此,却那里得有钱钞?”判官道:“陛下,阳间有一人,金银若干,在我这阴司里寄放。陛下可出名立一约,小判可作保,且借他一库,给散这些饿鬼,方得过去。”

太宗听到有解决的办法,连忙问道:“此人是谁?”判官回道:“他是河南开封府人氏,姓相名良。他有十三库金银在此。陛下若借用过他的,到阳间还他便了。”太宗闻言心中甚喜,情愿出名借用,以了此间之事。

毕竟钱财事小,人命关天,若是不能顺利离开阴间返回人间的话,一且都不过是空话而已,所以太宗又怎么会在意这等小事,自然是想都不用想,就会答应下来。却不知这相良乃是崔判官的另一支后裔,本是他在乱世之中做的两手准备。

如今天下太平了,却因为隐姓埋名得不到魏征的照顾,过得远不如那一只留下来的正统,故而崔判官想了这么一个主意,让太宗在阴间欠下钱财,等到太宗回到阳间之后,自然是要用阳间的钱财来偿还,可以保得后人荣华富贵,真可谓是煞费苦心。

只见太宗很快就立了文书交与判官,借了那相良存放在阴间的金银一库,着朱太尉尽行给散与众鬼。判官又对众鬼吩咐道:“这些金银,汝等可均分用度,放你大唐爷爷过去。他的阳寿还早哩。我领了十王钧语,送他还魂,教他到阳间做一个水陆大会,度汝等超生,再休生事。”

众鬼听闻崔判官之言,又确实是分得了不少金银,俱皆唯唯诺诺地退去了。而后判官令太尉摇动引魂旛,领着太宗一路出离了枉死城中,又奔上一条平阳大路,飘飘荡荡而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