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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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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还是美好的。

秦知儒探手往火锅里丢了一片毛肚,然后迅速缩回柔软的皮草堆中,地龙烧的火热,屋子里仿若春天一样,甚至还有那娇艳欲滴的花朵绽放。

小苏木坐在一旁不停的忙碌着,一边侍弄着炭火,一边夹起煮熟的肉片喂到秦知儒的嘴里,不时还将新鲜河虾仁儿捣碎汆成团儿下入锅中。

大米靠在炉火旁,张嘴伸出长长的舌头,大力的伸个懒腰,偶尔摇晃着肥硕的尾巴,一脸鄙夷的看着秦知儒。

看它这副对火锅丝毫不屑的模样再看看它圆柱般的体型就知道这段时间趁着秦知儒没空管它的时候,这狗贼偷吃了多少好吃的!

秦知儒也不止一次告诫过大家莫要将大米喂成猪,可特么现在快喂成牛犊子了!

连狗都胖成这样了,更别说人了,秦知儒忍不住感叹道:如此奢靡的封建地主生活啊!批判!一定要狠狠的批判!

“儒哥儿,西游释厄传好久没更新哩。”

秦知儒伸了伸懒腰,将胸口上的毛皮往上拢了拢,柔软的毛发蹭在脸上痒痒的,却十分让人舒适安心。

“不着急,今日就动笔。”

“可你从回来就说‘今日’就写,今日复今日,已经一个月过去哩!”

秦知儒不满的伸出手,揪住小苏木那婴儿肥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蛋儿捏了捏,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可小苏木哪里怕他,扑闪着黑白分明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眼眸好似有星辰一般。

“臭儒哥儿就知道欺负苏木!不写就不写嘛,反正不只是雷州的老百姓,就连东京发的读者都要结伴来找你哩!”

“找我要签名?告诉他们是要收费的,一个签名纹银一百两!”

“那倒不是,他们是说要来砸你家玻璃,顺便监督你好好更新!”

秦知儒一听就有点蔫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西游释厄传》随着雷州日报传遍了大江南北,若真的如苏木所说,那恐怕自己要成为第一个因为不更新而引起民愤的了人……

秦知儒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从皮草堆中爬了出来,小苏木顿时欢呼一声,擦擦手坐在椅子上就开始研墨。

笪初在一旁看《吕氏春秋》看的津津有味,秦知儒有点牙疼,小屁孩应该打打闹闹的年纪,他竟是已经开始读这类书籍。

可那吕不韦岂是好相与的?那可是将帝王当做货物的主!

不过让秦知儒感到欣慰的是,笪初终究是个少年人,一听有新的西游释厄传看,立刻放下书籍,乖巧的坐在苏木身边,侍弄着小火锅。

不时投喂煮好的虾滑,沾上些秘制蘸料,q弹的口感配合浓郁的麻汁香油味儿混合着一丝丝的辛辣,简直令人欲罢不能。

看笪初那副模样,唯恐研个墨都给大师姐给累到了。

可小苏木明明吃的很满意,还要骄傲的轻哼一声,挑些小毛病,笪初听得也是开心,不停的称是。

秦知儒看着这副场景忍不住摇摇头,自己这个关门大弟子不太行啊,咋就成舔狗了呢?忒丢人了些!

就在此时,书房门毫无征兆的被人推开了。

“嗷!”大米一声惨叫,迈开粗壮的短猪蹄子满屋子里窜了起来,这就让人有些疑惑了,难不成快速奔跑有利于降温?

秦知儒当即就怒了,烫狗还要看主人呢!难不成是瞧不起大宋寇相公的关门大弟子?

“咦?大米这是怎的了?”

就在秦知儒准备抽出搬砖教训一下来人的时候,寇相公全身裹得跟狗熊一样从门外挤了进来。

以前秦知儒就听说北方的寒冬是物理伤害,多穿点棉衣就好了,南方的寒冬却是魔法伤害,任你穿的在暖和,刺骨的寒意也有着穿透效果。

这也是秦知儒缩在屋子里“修养”了一个月的缘由,实在是有些扛不住。

“唔,大米在跑步减重呢。”

秦知儒赶忙让开上首座,回答道。

苏木与笪初也是乖巧,立刻上前帮寇先生脱下大氅。

寇先生笑眯眯的看着两人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

可就在秦知儒走上前来准备搭把手的时候,寇先生看见他当即冷哼一声,矫健的腿脚直直的踹了上来。

秦知儒反应也是快的很,稍稍一侧身就躲开了,与此同时猛地一个侧跳来到门边上,一脸警惕的看着寇先生。

若是寇先生没忍住要教育弟子,那自然是走为上策,不然失手打死自己了,那岂不是会让先生背上骂名?

想到这里,秦知儒差点热泪盈眶,自己真是大宋第一好弟子啊!如此为自家先生着想。

眼看着秦知儒下一步就要开门,大米泪眼朦胧的冲了上来,用它那肥胖的身躯死死顶住了门框。

低头看去,那圆柱形的魁梧屁股上竟是烙上了一个心形烙印,着实是令见者……想笑。

“过来吃火锅!“

寇先生的一句话算是揭过去了,秦知儒也是屁颠屁颠的小跑过来,洗了下手后就开始下虾滑、切小肥牛。

“先生您尝尝这个,这是精选乳羊尾,香嫩非凡。”

“对对对,沾着韭花酱吃,还有这秘制蘸料,外边可是吃不着的!”

寇先生吃了两口,果然停不下来了,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一时间,秦知儒、笪初、苏木与寇先生为了一桌,吃的酣畅淋漓稀里哗啦,也就小苏木还温柔许多,不时用手帕擦拭嘴角,秦知儒与笪初可就不管这些了,一个个吃的哩哩啦啦,大呼痛快。

吃饱后喝一碗芒果汁,舒服的紧。

寇先生捋着胡须,淡淡说道:“你为何不让侬全福离开?”

秦知儒打个哈哈道:“人家远道而来,咱们不尽一下地主之谊岂不是平白被人看不起咱雷州?”

“可你这地主之谊一尽就是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啊!你就让张万贯给他堵在春风楼不让出来!还有那王老虎安排的泼皮在周围巡逻,一出来就是一顿棍棒暴打!着实惨不忍睹啊!”

秦知儒嗫嚅道:“这还不好,白嫖哎,多少人求之不得。”

寇先生眼睛一瞪,就要动手:“求之不得?一个月都被春风楼的姑娘缠着,夜夜笙歌啊!这侬全福整整瘦了一圈!双眼凹陷精神萎靡的不成样子,再这样下去就死定了!”

“可先生您应该知道,若他真的是夜夜笙歌,恐怕早就不成了,但为何此时他不但没出事,反而传到您那里去了呢?其实仔细想想就知道,广源州苦寒之地,侬全福哪里曾有过春风楼这般享受,在他们那里的人开来,这应当是仙境一般。

可您知道吗?他竟然忍住了!除了前三天,其余时日一直在想逃跑的办法!”

寇先生叹了口气:“老夫何尝不知此人乃是枭雄,可你这样扣着不放人怎成?那侬氏亦是朝廷册封官员,高至上柱国,若这侬全福真的在雷州出了事,恐怕不能善了!”

秦知儒神秘一笑:“弟子并未曾想过要取侬全福性命。”

“可你想要取他儿子的性命!”

寇先生的声音有些苦涩:“知儒啊,为师……为师不知从何说起。你是老夫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天才,甚至王钦若之流也与你相去甚远,可一个人做事是要有底线的,一个三岁的孩童,为师从未曾见过你展露过如此浓烈的杀意,即便在土族劫掠清泪水畔的时候也没有。”

说完,寇先生抚了抚有些散乱的灰白发,静静的看着秦知儒,等待他的回应。

秦知儒沉默了许久:“若是我说这侬智高会给西南,会给整个大宋带来莫大的遭难,您信不信?”

寇先生没有立刻回答,这也是秦知儒敬重自己先生的地方。

若是换做其他夫子,恐怕会立刻拂袖大怒,道一声“荒谬!”。

可寇先生不同,无论是什么事情,即便如此的不合情理,他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否定自己的关门大弟子。

笪初与苏木一直在一旁乖巧的听着没有出声,直到此时,笪初才忍不住开口说道:“寇先生,我家先生从来都不曾做过错事!”

寇准饶有兴趣的看向他,问道:“哦?你就对你家先生如此有自信?”

“那是自然!”

小苏木也在一旁一个劲儿的点头。

看着他们那副认真的小大人模样,寇准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这个理由为师可以相信,你父亲可以相信,笪初、苏木、醉仙居,乃至王老虎手下的人都可以相信,但你怎么去说服世人呢?总归是不教而诛啊!

一个三岁的娃娃,如何教别人相信将来会作恶事?若就此毒杀,与桀纣何异?”

秦知儒点点头:“弟子知晓,一个人并非生而为恶人,也不会生而为善人,成长过程中的教育才是起决定性因素的,所以弟子才会如此逼迫侬全福,只是想要他亲口答应将侬智高留下来进学,希望先生您能够亲自教导。”

一听秦知儒似乎是收敛了当初的杀意,寇准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很害怕这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弟子会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了,不过事实上自己并没有看走眼,他从未让自己失望过、。

至于拜师的事,只要秦知儒好好的,别说拜师了,就是给这劳什子侬智高当干爹都不是不成!

既然解决完了事情,寇准再次恢复了高人形象,仙气飘飘的捋了捋胡须,结果发现吃完火锅没洗手,油乎乎的弄了一把胡子。

这一下子就给他恶心坏了,说不得回去还要被夫人骂,于是想趁着寇夫人出门买菜不在家的功夫赶紧干回去洗漱一番。

寇先生可谓是雷厉风行,如风而来如风而去,只是毫无准备刚刚睡着的大米再次受到波及,无辜的狗头再次出现焦黄色的烙印。

看着它那泪眼朦胧的模样,秦知儒觉得它应该会长记性,距离火炉远一些了。

连续被冷风激了两次,秦知儒也不想再继续颓废下去了,稍稍洗漱一番,披上大氅就出了门。

苏木唇红齿白,穿着贴身雪狐裘服,美的让人忍不住想在那婴儿肥的白嫩脸蛋上亲一口。

笪初倒是破天荒的没有给小苏木当跟班,而是想读完吕氏春秋。

醉仙居的生意依旧火爆,尤其是冬日里一家数口人围上一桌吃个铜炉火锅,聊一聊家长里短,自在的很。

秦哲已经不管醉仙居的生意,醉仙居的掌柜已经变成了张枝丫的头号爪牙王婆子。

而张枝丫与秦哲则是将精力都放在了以醉仙客栈为中心的商业圈上,毕竟那里出入的皆是身家万贯的大财主,高端客户啊!

随便完成一单生意就抵得上醉仙居一年的收入了。

秦知儒跟家里新来的厨娘打声招呼,便带着小苏木从后门出去了。

春风楼就在醉仙居的对面,秦知儒稍稍绕了下路,就在苏木的带领下来到了春风楼隐秘的后门。

这一路转过来,发现每隔几十步就有一个青皮站岗,看守十分严密,可见王老虎对于秦知儒的安排是真的上了心。

要知道此时雷州最缺的就是人手,擎雷水畔大建设再次如火如荼的进行,这一下抽出一百个青壮站岗可是一种十分奢侈的行为。

本来以为这样会影响到春风楼的生意,哪儿知道三姑毫不介意,甚至因为这些青皮不仅不惹事生非,反而这里成了治安最好的地方,生意也是更加的火爆起来。

毕竟对于那些远道而来的客商而言,自身的安全是最值得重视的。

侬全福是被秦知儒安排到了天字号第一的包厢,这个房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出奇的大。

不仅有一张可供十数人睡的床,还有可供二十人同时沐浴的汤池。

想来如果不是被人逼迫的话,侬全福一定会好好享受一番。

但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会吐啊!更别人还是被人硬往你嘴里塞!一边塞一边问你吃的开心不?

开心你香蕉个巴拉啊!老子都快撑死了你说开不开心?

当侬全福看到秦知儒的那一刻,仿佛看到救星一般。

他连滚带爬的来到秦知儒面前,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落了下来。

秦知儒惊讶的看着他身后衣着暴露的莺莺燕燕,嗔怒:“各位姐姐怎么回事?不是说好要照顾好我的这位贵客吗?!怎么给人家整哭了呢!快,找三姑再找一批姐姐来,好生伺候侬兄!”

一听还要来一批姐儿,侬全福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来。

“不不不不!秦兄太客气了!这几位姐姐服侍的十分周到,十分周到呀!全福简直就是宾至如归,如同天上人间一般!”

秦知儒笑眯眯的点点头,轻轻地拍着侬全福的肩膀,边拍边说道:“周到就好,周到就好,那侬兄继续享受一月,兄弟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秦知儒竟是直接转身就走了!

侬全福整个人当场就懵掉了,你特么耍猴呢?选种猪呢这是?

可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追的时候,秦知儒已经打开了门。

那扇不断吹出寒风的门仿若通向天堂的道路一般深深吸引着侬全福。

被强迫着沉迷酒色三十天后,侬全福的爆发力依旧可观。

就在他破釜沉舟,奋勇一跃,准备俯冲向前,夺门而逃的时候,却在半空中被张万贯揪住了命运的后衣领,顿时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击打声。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吗?!

眼看着秦知儒就要出门,侬全福终于是忍不住怒吼起来:“你为何如此对待我!我侬全福从未曾欺辱过你,你怎敢如此欺辱侬氏继承人!?”

话音落下,秦知儒探出去的半只脚又缩了回来,他十分好奇的看着须发皆张的侬全福。

毕竟这个胖乎乎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一副不食烟火气的模样,脸上笑容就没断过,可如今居然翻脸了,真是难得一见。

刘小左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上,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模样,道:“你这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把这么个温和的胖子逼成如此这般?”

侬全福一听,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秦知儒一阵尴尬,如果不是实在打不过刘小左的话,他真的很想用拳头问问到底是不是自己人?

“那你说我怎么对待你了?是不给你吃不给你喝?还是让你睡茅房挨冻了?”

秦知儒摊着手,一副问心无愧的无奈模样。

这番话还真问的侬全福哑口无言,那张满是肥肉的胖脸上一抖一抖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事实就是这样呀,即便是传回了广源州,那也是雷州秦氏热情好客,尽出美食美人美酒相待,宴饮数十日,宾主尽欢……

欢个屁啊!老子是被逼的啊!!可说出去谁信呢?

即便他在这里精尽人亡,那传到外界去也只会说他毫不检点,落下个好色而死的名声,即便是侬氏知晓了,也定会觉得他在辱没门楣。

侬全福苦涩的笑了两声,也不再挣扎,一脸麻木好似认命了一般。

秦知儒好奇的看着他:“怎么不说话了?还要我再解释些什么吗?”

侬全福闭上了眼睛:“你好狠毒!”

秦知儒一脸震惊:“我狠毒?全福兄你是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羡慕你,醉仙居的顶尖美食不限量供应,春风楼的头牌姐儿们娇媚宜人无所不从,这房间皆是用最昂贵的波斯地毯所装饰,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若是说出去谁又会信呢?”

“是啊,没人会信,更是没人会信你小小年纪心机便如大海一样深沉,心思更是如同森林中的眼镜蛇般恶毒!”

不等他说完,秦知儒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废话忒多,就说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吧!”

侬全福顿时瞪大了双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再不说话我可就走了。”

眼看秦知儒又要转身,侬全福赶忙开口道:“想!想!你想要什么都成!我可以再出一万两黄金!”

秦知儒让张万贯放开侬全福,笑眯眯的拍拍他身上的灰尘:“什么黄金不黄金的,兄弟我是这种人嘛?”

侬全福很想说是,如果不是请你将那张欠条撕掉谢谢。

“这样吧,我看你儿子骨骼精奇,乃是读书奇才!你把你儿侬智高留在雷州学院,由寇先生亲自教导,保证二十年之后还你一个大宋进士!”

“好!那就依秦兄!我儿智高就留在寇先生的身边了!”

侬全福痛快的让人怀疑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可秦知儒却没有多说什么,他明白侬全福的心很大,大到不会在乎这么多的儿女情长,媳妇没了能怎样?再娶就是了!孩子没了能怎样?再生就是了!

“哈哈哈!既然全福兄如此痛快,那小弟也不能婆婆妈妈做妇人姿态呀!”

说完,秦知儒就从怀里又掏出一张欠条,黄金五千两。

侬全福稍稍一滞,便立刻又换上一副笑脸,痛快的签字画押。

一时间竟是宾主尽欢,刚刚剑拔弩张的姿态好似从未曾发生过一般。

刘小左向来对这等事嗤之以鼻,早早就离开了,怕这等腌臜事污了眼睛。

毕竟对他们这种武林中人来说,快意恩仇儿女情长才是真性情。

眼见事情已经解决,秦知儒招招手,便让十一个春风楼的姐姐出去了,不然侬全福的小腿一直在打颤。

这些姐儿们也是有趣,路过侬全福身边的时候皆是掩面而笑意味深长,侬全福竟是点头哈腰不敢造次。

其中春风姑娘最是大胆,望向他的胯下,不屑冷哼一声,道一句:忒没用。

侬全福也是不敢说话,只是苦笑。

他觉得不只是自己,随便换个男人来这里住上一个月,每日里莺莺燕燕围绕而转,十几个姑娘抢着脱你衣服,挑逗你,旦旦而伐日日无休,也就是他侬全福把持得住,奋力抵抗,不然随便换个定力差的此时已经是精尽人亡了!

至于被讹诈了一万五千两黄金,这算个屁!跟自己的命比起来,跟侬存禄的命比起来这算什么?只要当上侬氏家主,什么没有?更别说广源州最不缺的就是黄金!

侬全福的妻子阿侬与儿子侬智高被安排在了雷州学院之中,同样好吃好喝的供着。

他们夫妻二人单独谈了很久,秦知儒也是毫不介意,在足够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都是没有用的。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一家才从屋子里出来。

阿侬是一个姿色平平的妇人,但绝对不平凡,因为侬智高也是在他母亲的照顾之下饱读诗书,成为广源州第一个中举的读书人。

“既然大人如此看得起智高,那奴就与智高在这里住下了。”

“那是自然,从今日起,夫人但凡有所需,知儒皆会全力满足,况且智高也是寇先生的弟子了,算起来还是我的小师弟。”

听完秦知儒的话,阿侬盈盈施了个万福。

不是秦知儒的话有多么的令人相信,而是阿侬在雷州学院的日子里,寇准专门与她聊过。

那个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的老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阿侬自己也认可了教育的重要性,并且自己决定留下来陪儿子就学。

当然寇准这也算是给自家弟子擦屁股的一种,毕竟扣留人妻儿的名声传出去实在是不好听。

“不知秦兄何时能放我东归?离家许久,家父恐想念非常,家父年事已高,又……”侬全福一边看秦知儒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的说道。

只是这话就有点扯淡了,你爹要是真想你的话还会让你们兄弟想杀?

“全福兄这是何意?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便是,说的好像小弟我软禁你似的。”秦知儒嗔怒道。

闻言,侬全福顿时如蒙大赦一般,先是小心翼翼的跑了两步,发现没被张万贯揪住后领,便飞也似的狂奔而去。

乐不思蜀这句话总是用来嘲讽那些不求上进之人,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心安处既吾乡。

秦知儒的想法就更简单粗暴了,既然你思蜀,那就把蜀给你搬过来好了。

所以说阿明过得很好,在雷州学院之中不仅有寇先生的教导,同窗更是很快的接纳了他。

若是真的想念族人了,直接渡过擎雷水便可以回到骆越的聚居地。

准确的说,是骆越、俚寮、乌浒三族聚居地。

在曹靖的安排之下,三族混杂居住,老弱妇孺之间也没有什么火气摩擦,只求一口吃食。

雷州的官吏也算称职,大量的水车、沟渠的帮扶之下,很快便形成了大片良田。

至于耕牛、粮种更是供给充足,没有半分苛求。

这令三族人感激涕零,毕竟降人的身份令他们惶恐不安,唯恐这些前一刻还是敌人的汉人会对他们进行报复。

而当他们得知这些好处都是新的大头人阿明在寇相公那里求来的时候,所有人便不在意为何头人变成了阿明。

他们欣然接受了如今的生活。

“可有好生诵读圣人文章?”秦知儒拍了拍阿明的肩膀,笑着问道。

阿明认真的回答道:“那是自然,不识诗书,与野人何异?”

秦知儒开心的笑了,他觉得很快雷州便没有什么人种之分,大家都是大宋人。

“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便是,好歹我也算是你的师兄。”

阿明面露难色,显然他真的有事相求。

“能不能让更多的骆越孩童来读书?”

看着阿明那副哀求的样子,秦知儒叹了口气:“分什么骆越人汉人,如今都是大宋了,想要读书是好事,直接让寇先生安排便是,所有的花费走雷州商号。”

阿明满脸感激用力的点点头:“我会与我的族人一同赎罪的!”

不等秦知儒再说什么,上课的铜钟响起,阿明快步离去。

秦知儒拢了拢大氅,南方的冬日让他这个北方人都有些吃不消。

他更喜欢酷烈的暴雪,丝丝缕缕的缠绵反而让人有些烦躁。

秦知儒两只手拱起来扣在嘴上,哈了口气,顿时感觉到了温柔的暖意。

“这不是老夫教的,阿明这孩子是个知道感恩的人。”寇先生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背着手淡淡说道。

秦知儒笑了笑:“笪初也是这么说的。”

“阿明是个孤儿,他真的很感激现在的生活,也很痛恨因为战争给所有人带来的苦难。”

寇准想了想了,终究是叹了口气:“笪初这个孩子一定要好生教导,他的心太冷了。”

“是啊,他父亲的背叛和母亲的去世几乎杀死了他所有的善良。”

“所以你让雷老头打造那么都的袖弩做什么?”

“???”

话锋为何突然就变了?秦知儒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而且这特么谁泄露出去的消息?

寇准看着秦知儒的模样,冷哼一声:“哼!别以为我看不懂笪初做的账本!你有一大笔钱去向不明,细查之下,都到了雷老头那里!”

秦知儒立刻赔笑道:“这不是开了个武器研究的课程吗?雷老头负责教学,可教学就要实验不是?纸上学来终学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寇准细细品了品,面无表情的点头道:“是这个理儿,所以你砸进去了十万贯钱,一边让雷老头教导学生,一边打造弓弩?”

秦知儒一看这话已经没法接了,下意识的就要走为上计,不然挨揍了算谁的?

哪儿成想寇准早有准备,眼疾手快之下一把就攥住了他的胳膊,这特么跟铁钳似得,谁挣得开?

“莫要走错路啊!”

寇先生苦口婆心的说道。

对于寇准没有动手揍自己这件事,令秦知儒感到十分诧异,更是有些不适应。

“知儒,你的性格为师最是知晓,虽说懒惰一些,但并无暴戾,追求自保可以,但万万不可过头,为师半只脚已经入土,不希望自己的关门弟子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

侬智高为师会好生教导,雷州的所有为师也会好生照看,你放心闯荡便是。”

说完,寇先生再次叹了口气,背着手,一步一步的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秦知儒弯下腰,深深作揖。

此时的寇先生才是真正的寇先生,他真的不再年轻了……

雷州学院在最靠近擎雷水的地方有个奇怪的跨院,这里平日里都有专人看守,没有腰牌不得入内。

且一旦被查到,那处罚极为严格,直接逐出学院,即便是那最顽皮的孩童,亦是不敢前往偷看。

唯一被人所知晓的,便是那座跨院中时时传来打铁的声响,更是由雷州商号斥巨资,请水利院的老工匠打造一巨大铁柱,由流水之力带动来锻造精钢!

而经过严格的筛选,有资格进入该跨院的不过十名半大孩童。

雷老头此时已经不是那个穷到当了吃饭家伙的老光棍了,自从搭上秦知儒这条线后,不仅是吃喝不愁,更是被高薪聘请到雷州学院担任先生。

天爷爷呦!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雷老头又哭又叫,差点当场疯掉。

幸好被人掐住人中,狠狠抽了几个打耳光这才醒转过来。

这也不怪雷老头反应过火,在大宋能被称为“先生”的存在那无一不是高傲的读书人。

此时的雷老头堪称意气风发,左右一个旱烟袋,右手拿着教杆,蹲在地上边画图便大声教导着学生如何才能锻造出最优秀的杀人利器。

当秦知儒来到这里的时候,雷老头赶忙布置这些学生去工坊实践,自己忙不迭的跑了过来。

毕竟一同前来的还有陆家大小姐陆木槿,胖成皮球的王老虎,这可是雷州商号真正的实权人物!

跺一跺脚不只是雷州,甚至整个大宋的商业圈都能感受到颤动!

“今日约各位前来没有别的事,商量下接下来雷州商号的发展方向。”

虽说是商量,但其他人都不曾开口,只是静静的等待秦知儒说话。

“如今雷州已然大治,百废俱兴,如今工厂的产量要继续扩大,雷州商号全力向北方拓展,将力量放至东京一线,当然,这并非是放弃雷州的意思,雷州是我们的大本营,是根基,是底气所在,我们更应当下更大的力气去发展它!”

“路一定要修!荒更是要开!我们需要更大的更多的土地来养活更多的人!我们还要出海,未来是海洋的时代,贸易也好,交流文化也罢,我们不能自绝于人!接下来张万贯将会率领一直规模巨大的船队沿着海岸线向南,提前寻找到所有适合贸易的地方。”

说到这里,秦知儒听了下来,看向了雷老头。

雷老头当即神情一紧,颤声道:

“大官人尽管放心!所有的武器铠甲一应俱全!保证供给船队所有人!”

秦知儒点点头道:“弓弩锋利,刀剑料峭,铠甲坚固都很好,但火器亦不可不涉猎。”

当然,此时的火器威力可能十米之内打不到人,即便是打到了可能还没用匕首削你一下严重,实在是鸡肋的很。

但未来可期。

陆木槿轻咬贝齿,挣扎了许久,才问道:“过完年再去京城?”

“不了,京城路远。”

刘娥最近有点不痛快,以至于手中的政务大部分都让宰相处理了。

即便需要拿主意的,也交给了赵祯。

此时坤宁宫中灯火通明,刘娥、罗崇勋还有两个宫女围坐在一起。

罗崇勋手上拿着一张麻将牌,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纠结了良久,他一咬牙终于丢了出去。

“胡了!胡四条!”

刘娥一推牌,果然单吊这一张。

罗崇勋登即松了口气,这活儿是真的不好干啊!

你必须要恰到好处的让刘娥胡牌,还不能太刻意了,不然她老人家说不得就要生气了。

此时罗崇勋心里已经把秦知儒骂的狗血淋头。

你说你拍马屁就拍,送什么麻将牌呀?

这规则自从刘娥熟悉开始,连着打了一天一夜没有休息。

本来以为她老人家玩够了也就行了,可是没想到之后每天都要打上两圈,着实难伺候啊!

“圣人真的是厉害呀!不愧是执掌乾坤之人,这运气就是没得比!”

罗崇勋一边抹着脸上的汗,一边拍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