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绿眸已经和过去不同,染上了些许黯淡的灰,不再那么活力四射且生机勃勃。海德薇凑近哈利蹭了蹭他的脖子和脸。
顺滑的羽毛让哈利感觉到温暖。
这一刻,哈利觉得海德薇是明白他的,明白他所有的困惑和不解。
“海德薇……”哈利小声地说,像是有些无力,但是又不愿意轻易放弃,“我有一个想法。”他的眼底掠过很多东西,邓布利多的歉然、教授们的沉默、赫敏的愤慨、罗恩的不平,或许还有……
海德薇当然不会应答他什么。
但一定有的……
“请将这封信交给德拉科可以吗?”哈利通红的手指将口袋里的信摸了出来,犹豫了好久才交给海德薇。
海德薇带着信一下子飞上了阴沉沉的天空。
………………
…………
火焰腾地就在壁炉里烧了起来,冰冷冷的客厅很快就变得温暖。
随意摊开在沙发上的《预言家日报》是整洁的房间里最显眼的东西,就连上面的标题和邓布利多的神情都能被轻而易举地辨认。而摊开它的人正微微皱着眉头,坐在桌子旁全神贯注的……与一大杯牛奶做斗争。
“德拉科。”纳西莎出现在楼梯口,细声细语地说话,“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今天要出席宴会?但是你还没有换衣服,亲爱的。”
“母亲,我不觉得我有必要出席。”德拉科偏头说,这个随意的动作让纳西莎隐隐蹙了蹙眉头,他也发现了礼仪的不妥,德拉科立马站起身正对着纳西莎,“全魔法界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就是霍格沃茨的事,估计宴会上也是在谈论这个,这让人厌烦。”
“但这不足以构成你不去参加宴会的理由。”纳西莎依旧是轻声慢语,她几乎不会有慌乱的时候。
只是几乎。
“母亲,我得承认我只是不太想去。”德拉科坦诚地说。
“从小到大你推脱了无数次宴会,虽然我并不想逼迫你,但是你是马尔福的继承人,德拉科。”纳西莎不紧不慢地走到德拉科身边,视线飞快地扫过沙发上的报纸,她的金发和精致的面容以及优雅的行为都带着无可挑剔的美丽,“你父亲不会满意你这样的决定,这段时间魔法界的关注点都在霍格沃茨事件没错,但如今休学在家的你同样不能放松了你的课程。”
“包括与人交往的课程吗,母亲?”德拉科无奈地说。
“显而易见,德拉科。”纳西莎微微笑了,“据我所知,你在学校里就松懈了,并不愿意参加到团体活动中去。”
“你的父亲不会满意的。”她又一次重申这一点。
“所以您是代替不满的父亲来督促我的交际课程吗?”德拉科微微一笑。
“是我们共同的看法。”纳西莎说。
“……”
正欲开口的德拉科若有所觉扫向窗外,“很抱歉母亲,”他望着阴沉沉的天空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那个笑容有点古怪,仿佛是出现了什么预料之中的事,又仿佛是带着得逞的笑意,连灰蓝色的眸子都有些发亮,“我的交际课程可能要用另一种方式开始了。”
纳西莎微微一怔,一只雪枭从窗外飞扑了进来,将一封信完美地丢到了德拉科的手心,旋即离开。
纳西莎记得这只猫头鹰,它是马尔福庄园的常客。
她安静地注视着德拉科——她的儿子。
“……你要做什么,德拉科?”
“……一些小事,母亲。”德拉科慢慢地将信拆开,看起来丝毫不着急阅读这封信,他的神色甚至有些悠闲轻松,还有空询问他母亲问题,“您觉得霍格沃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魔法学校。”纳西莎轻声说。
“那么,魔法部有资格判决霍格沃茨是否开设吗?”
“魔法部承担着处理魔法界所有意外的义务和责任。”
德拉科笑了笑,轻快地问:“母亲喜欢霍格沃茨吗?”他微微扬起脸,凝视着纳西莎的眼睛,“被称为最好的魔法学校的霍格沃茨,母亲喜欢吗?”
纳西莎垂下眼,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又仿佛从来没有思考过,因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或许。”她给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德拉科的眉毛扬了起来,“我打赌父亲不会对我不参加今天的宴会而不满的,母亲。”
纳西莎并没有阻止德拉科往楼上去。
她静静凝视着德拉科的身影,像是第一次发现了什么与她认知中的孩子有所不同的东西。
“那么,你认为魔法部有资格判决霍格沃茨是否开设吗,小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的目光扫过羊皮纸上,熟悉、稚嫩的笔迹阐述着天真想法,脑子里却飞快地滑过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停留太久了,久的他几乎以为那就是自己的想法——他的灰蓝眸子里掠过太多太多的思绪,还有那位老人笑容睿智又温和的样子。
“小马尔福先生喜欢霍格沃茨吗?”
“德拉科:
……霍格沃茨有它应该存在的价值不是吗?赫敏说根据历史资料,千年前霍格沃茨是四巨头为了保护巫师幼崽而建立的……它那么棒,如果不是因为它我不会认识你还有那么多朋友……我喜欢它,也不希望它从此停开……那么我们可以表达出我们意愿吗?我相信一定有的……
一定有的,和我们抱有同样意愿的人……
如果更多的声音被听到……”
“小马尔福先生,或许这是一个冒昧的问题,你为什么来霍格沃茨上学?”
在那位矮小经常受嘲笑的老人问出这个问题前,德拉科没有想过。
或许,大家都没有想过。</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