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行黯然道:“陛下说的是,臣只是想不通,两件事皆是蓄意构陷,冯大人为何却还是选择尽数认下。”
崇祯淡淡道:“他也不算冤枉,仅凭南直隶之事,朕便可摘了他的脑袋。”
陆天行不由一惊,心道:皇帝竟已知道了此事,多半是唐天磊告知,便躬身道:“皇上圣明。”
崇祯冷笑道:“冯从吾才当真算是糊涂,错把你这样的忠臣当成构陷李章的奸佞,却将钱谦益那种小人却视作故交知己,岂料人家转身便将其卖给了阉党,可笑他却尚自被蒙在鼓里,茫然不知。”
顿了顿,崇祯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冯从吾替福王认下了行刺陆卿之罪,朕正好可以借此安抚福王,以免逼得其狗急跳墙,立即起兵谋逆,这般看来,冯从吾也算是为朕尽忠了。”
陆天行叹服道:“果然甚么事都瞒不过陛下。”
崇祯道:“此事不难推断,你也不必称颂朕,普天之下,能募集到这许多先进火器之人,恐怕除了魏忠贤,便只有福王了。而魏忠贤若想取你性命,可谓易如反掌,没必要等到沧州再动手,再者,根据李四的言语推断,他的目的不止是想要杀你,更想借此破坏朕与阉党的关系,从而挑起事端,福王便可借机起事。”
陆天行道:“臣原先只是想让李四当堂指认冯从吾,陛下却更是高明,来了一出以死明志,只是不知陛下用了甚么手段,竟能将李四这等死士收拾得服服帖帖。”
崇祯微微一笑,道:“这并不难,李四被你识破奸计,挑唆不成,自然要急着为其主撇清干系,朕只是比你多说了一句话。”
陆天行奇道:“甚么话?”
崇祯道:“朕告诉他,朕已知晓此事的幕后主使便是福王,只有成功构陷冯从吾,让福王以为瞒过了朕,他的家眷才有可能得以活命。而且李四也知晓罪责深重,难逃一死,那么自己撞死,总好过被凌迟处死。因此朕方才说,以冯从吾一人的性命,既消除了魏忠贤的疑虑,又安抚了福王,还是值得的,也算是他尽忠了。”
陆天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眼前的崇祯,与当年性情冲动的信王相比,竟已判若两人,当下躬身道:“陛下圣明,微臣敬服。”
看出了对方心思的崇祯,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走到陆天行身边,双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温言道:“朕非是无情之人,只是魏忠贤是甚么人?福王又是甚么人?要想瞒过他们,谈何容易。要是换做以前,在陆卿未让朕看清东林党人的真面目时,朕也绝不忍如此作为。”
陆天行点了点头,叹道:“陛下所言甚是,陛下所处的位置,实是艰难无比,如履薄冰,是微臣太过心软了。”
崇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并非心软,而是赤诚,朕欣赏的就是你这颗赤诚之心。”
陆天行终于展颜道:“接下来,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对付魏忠贤和福王?”
崇祯重回龙椅坐下,笑道:“朕正要与你商议此事,那日你走后,魏忠贤保举骆养性升任锦衣卫指挥使的奏章便递上来了。”
与此同时,赵府的书房内,赵青松满脸愤激之色,重重一拍桌子,震的茶水四溅,自己手背被烫了几处也丝毫不以为意,怒道:“陆天行这个卑鄙小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