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行长叹了一口气,跪了下去,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臣有罪,但罪臣只是收受了程启阳和周延儒的银两,着实不知他们竟敢背着罪臣偷换了皇陵的石料啊。”
崇祯木然而立,最信任的人却辜负了他,小皇帝一时间实在不知该当如何是好。
上朝后一直默不作声的赵南星,这时上前踏上一步,问道:“陆尚书,出了此等大事,而且犯案者还是你的亲信,难道陆大人只凭一句不知,便想脱罪吗?”话虽简短,却是极为狠辣。
陆天行叹道:“赵大人或许不信,但我确然不知。”
赵南星还欲再言,崇祯已摆了摆手,黯然道:“暂且先将陆天行和周延儒押入刑部大牢,容后再议。”
四名大汉将军得令入内,押着二人走了出去,崇祯望着陆天行缓缓离去的背影,眼神竟渐渐模糊起来。
众大臣明白小皇帝此时心中的难过,皆是垂首而立,默不作声。崇祯叹了口气,手一挥,道:“散朝吧。”
萧府厅堂之中,一片喜乐祥和的气氛。
工部郎中宋师襄起身为萧基斟满了酒,又举杯笑道:“此次扳倒陆奸,实是仰仗于大人的妙计,陆奸这一倒台,工部尚书之位,非大人您莫属啊。”
萧基将杯中酒饮下,笑着摆手道:“陆奸作恶多端,此次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至于谁做工部的尚书,那还是要由圣上定夺的。”话虽如此,但萧基的志在必得之意,早已写在了脸上。
宋师襄伸出拇指赞道:“大人这句罪有应得着实当浮一大白。”说完自斟自饮了一杯酒又道:“大人本来定下了良策,又买通了几个皇陵守卫,待汉白玉石料送到德陵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偷换掉,哪知陆奸气数已尽,自己的亲信竟先我等一步,将石料还未送到德陵时便给换了,嘿嘿,咱们发现后自然不说,倒着实省下了一番力气。”
萧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沉声道:“此事休要再提,若传扬出去,不但陆奸无恙,我等也皆会掉了脑袋。”
宋师襄顿时吓得酒醒了三分,忙放下酒杯,躬身道:“大人说的是,下官再也不敢提了。”
萧基点了点头,道:“如今我已投入赵尚书门下,前日里我模仿赵尚书笔迹,检举陆奸勾结福王之事,也绝不可传扬出去。”
宋师襄躬身道:“大人请放心,下官明白其中的利害。”顿了顿,又道:“赵尚书对大人甚是器重,如今您又为东林士子立下了锄奸的大功,日后这东林领袖……”
萧基微微一笑,摆手道:“此事你我明白便好。”
东厂衙门内,魏忠贤斜倚在太师椅上,叹道:“这个陆天行,咱家多次寻找机会杀之,却都被其巧妙脱逃,想不到今日竟栽在了那些伪君子手里。”神色间甚是失落,言语间竟有惋惜之意。
骆养性附和道:“九千岁说的是,想来是他气数尽了吧。”
魏忠贤嘿嘿一笑,摇头道:“那倒不是,难道你没注意到,皇上为保其性命,不给他人留下口实,竟连周延儒的脑袋也没要。”
骆养性恍然道:“九千岁这么一说,卑职倒是想明白了,皇上只是将陆天行收押在刑部,可没有让大理寺、都察院他们三司会审啊,这摆明了就是皇上根本不想审。”</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