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罗仔珍挑眉笑道:“你还叫不叫了?”
少年吃了痛,这会倒是乖巧许多,听闻这话,当即乖巧摇头。
罗仔珍这方松了手,悠哉准备去拿芸豆糕。
但谁知这少年是个说话不算话的,她才将芸豆糕捏到手中,这少年便立即尖叫起来:“啊!有没有人啊,冷宫要死人了啊!你们管不管了啊!!”
这怎么还言而无信呢?
罗仔珍一惊,差点被自己呛到,正往自个嘴边送的芸豆糕也瞬即调转方向,塞进了少年嘴中。
“来……唔……嗯?”少年被突如其来的芸豆糕一梗,但很快品出味儿来,两手捧着芸豆糕三口吃完。
黑夜中,罗仔珍感觉这少年的眼睛在此刻亮的出奇。
“还有吗?”少年诚挚发问,“能不能再给我吃一块?”
吃了然后接着叫吗?
才不呢!
罗仔珍将手中盘子一转,翻着白眼道:“没有。”
“哎,你肯定有。”少年不依,“再给我一块呗。”
“我不……”
“罪儿?”两人正撕扯着,突然从黑暗深处传来一声苍老而温柔女声,“怎么了?”
言罢,便见有昏暗光亮从角落移来,非常昏黄而幽暗的光亮,但也能让侧目看去的罗仔珍瞧见,持灯人是个容貌清秀的中年妇人。
看了看这妇人扶墙的手,再看了看这妇人无神的双眼,罗仔珍瞬间断定:这是个盲人。手机\端一秒記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再看一眼这妇人手中的油灯,罗仔珍有点奇怪了:一个盲人,点的什么灯啊?
正待她疑惑之际,一直与她斗智斗勇的少年赶紧往那妇人身侧而去,一边走还一边道:“娘,您怎么出来了?还有,怎么又点油灯呀?不是说了吗?我眼睛好,不用这灯也能看到东西的。油多珍贵啊,可别浪费完了。”
说完,少年便俯身将那油灯上如豆大的火苗吹灭了。
火苗熄灭之际,罗仔珍瞧见了那少年的面容:因常年经受风吹雨打而有些粗糙泛黄皮肤下,是一张与皇甫诚极其相似的脸。
与皇甫诚相似?
回顾这少年之前的话……
冷宫?
这得是哪位皇子吧?
接下来那妇人的话便很快验证了罗仔珍的猜想。
“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能叫娘,要叫母妃!你现在行事作风上没有半点皇子气派也就罢了,怎么还连称呼都不要了呢?”
少年气恼道:“什么皇子不皇子的?那男人这么多年都没管过咱们母子,多少次都要饿死了,还管什么气派啊?”
“你这孩子!”妇人也有些气恼,罗仔珍见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挥舞一下,该是妇人在打少年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罗仔珍便听到巴掌落肉的声音。
然后是妇人的无奈气恼:“现在怎么愈发不听话了呢?”
“听话有什么用?”少年倒是皮糙肉厚,挨了一巴掌,连吭都不吭一声,反倒朝向罗仔珍方向道:“对了,小贼,你那芸豆糕能不能再给一个啊?御厨房谢雨大厨的手艺,只给皇后公主的。你这……偷的吧?见者有份,见者有份嘛!”
“哟?”罗仔珍端着芸豆糕,笑道:“你到是门清。”
少年的声音十分臭屁,“那可不是。想我也是……”
“啊?”妇人声音略有惊叹,“这……罪儿,这位姑娘是……?”
言罢,不等罗仔珍与那少年说话,这妇人肚子便传来一阵饿音。叫声响亮,响遍室内。
声音之大,直让罗仔珍怀疑到底是妇人太饿,所以声音大,还是因为室内太空,有回音了。
对于这声音,妇人有些羞耻,连声道:“失礼了,失礼了。”
少年倒还坦荡,笑道:“哎呀,娘最近饿的可愈来愈快了。该不会是在长身体吧?”
“混小子!说什么呢?”妇人又羞又恼,抬手欲打少年。
罗仔珍却摸黑走到两人跟前,将芸豆糕递到妇人跟前,温声道:“娘娘,我是来给您送点心的。”
估摸着这妇人适才教训少年称谓的话来看,罗仔珍觉得这么称呼,妇人会开心些。
果不其然,妇人当即喜不自胜,“你,你叫我什么?叫我娘娘……?从来没人这么叫过我,从来没有……罪儿,罪儿,你听到没?她……”
“哎呀哎呀!”少年打断妇人的话,不耐道:“人就顺嘴一说,您可甭当真啊!”
话音未落,罗仔珍便感觉自己手中的芸豆糕被人抽走了。
下一刻,少年话音响起,“喏!油灯给我,芸豆糕给你。快坐那边吃去,老规矩啊,你六我四,不准多吃!”
说完,罗仔珍感觉到妇人脚步离开,然后又是少年的声音,“怎么着?你也进去坐坐?”
明显是给罗仔珍说的。
“可以。”罗仔珍皱眉,“但你能不能先把油灯点着?”
四周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说话做事全凭感觉,长期陷入这种环境,罗仔珍感觉有些不妙。
“点什么油灯啊?”少年明显不同意,“这油灯……”
一开口就是老财迷了。
“我给你银子!”罗仔珍赶紧拿钱开路。
这招果然有用,只听一声火折子摩擦的声音,下一瞬,室内便布上了昏暗光亮。
方才觉得昏暗的火光,在此时,显得格外明亮。
生活中再次有了光,罗仔珍感觉好多了。
“能给多少?”爱钱如命的少年却是一刻也不能等,当即凑上前来要讨银子。
这番罗仔珍是站在那屏风后的空间里了,是能容纳四十人的空间,比屏风之前更为空旷,仅仅在一处墙脚设有矮桌一张。
之前那面容清秀的妇人便坐在矮桌旁,大口吃着芸豆糕,狼吞虎咽。
罗仔珍抬脚往那桌子走去,“来者是客,我还带了芸豆糕。你就点个火,要什么银子啊?有这么待客的吗?”
少年闻言,当即好大的不乐意,正准备熄灭油灯,却见前方砸来个什么东西。
少年赶紧伸手接住,感觉是个圆不溜的东西。
皱眉接着花光一看,少年才发觉,原是个精致的双层雕玉球?!
虽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玉,但只要是玉,那就是妥妥的很值钱啊!
抬眸看了眼已经坐在矮桌旁的罗仔珍,少年眼中一喜,但很快被严谨与担忧取代,“我说……”
将油灯放在桌子上,少年盯着罗仔珍,道:“你是哪个宫的?这是偷得吧?”
“哪个宫的都不是。”罗仔珍双手枕于脑后,靠在墙上,“相公送的。放心去卖吧,或者你直接去齐负嗔的将军府卖也行,他肯定会高价买的。”
“哪个宫的都不是?”少年怀疑的目光扫了罗仔珍一眼,喃喃道:“瞧你这打扮也不像是宫女。但也不可能啊,外人怎么会这么晚还留在宫中?还……端着芸豆糕跑到……哎?!!”
少年突然暴起,挺直脊背,激动道:“你说齐负嗔?你你你!你是说那个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衣冠楚楚相貌堂堂玉树临风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才高八斗见多识广学富五车文武双全雄韬伟略谈吐不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亲易近人……的齐负嗔?”
“……?”罗仔珍被这一串形容词惊到了,“我说的……”
“啊!!!”少年却再尖叫一声,“肯定就是那个汇灵第一战神,汇灵国千百年来的希望,百战百胜胜而不骄,即将带领整个汇灵国走向辉煌灿烂,拥有……唔呜呜呜呜!!”
罗仔珍冷静地捂住了少年的嘴。
少年却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脸上每一寸皮肤都在用力,“呜呜呜!呜呜呜呜!!”
罗仔珍依稀能听出来,他说的是:齐负嗔,永远的神。
神经病吧?
罗仔珍怒。
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罗仔珍心中又连忙道:说的是这傻子,是这傻子。
差点误伤自家相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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