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我与南朝从此谁也不欠谁的。”李释暄淡然道,刚才被动的局面就是那句话造成的。而陈靖这位皇帝的一句话,让他百年修为付之东流。
突然他皱眉,顺势横抬手臂,一掌对上了冲过来的宋丰玉,后者一声闷哼,身形便已倒飞而出。
卫相臣沉下脸色,面前咫尺之人,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气机,在刹那间又登顶之高峰,如同一轮大日般耀眼夺目!
只见其人右脚从旁踏在长剑之前,右手自然而然的搭在剑柄之上,轻轻从身旁地面拔出长剑,以剑柄之尾代替拳头,直捣他的胸口。
卫相臣没有防御,运气十成,一拳上前!
这一次,剑身在李释暄身后震动,击出的剑气将后方的廊柱洞穿,而反观卫相臣却在连连后退。
实不敢想象,在断去与南朝的因果后,圣绝李释暄修为境界竟是不降反升,真正踏过了半步,成为半步通玄!
李释暄前进了三步,共伸臂三次,倒握剑柄如同递出了三剑剑法。
卫相臣连连后退,到最后避无可避,挡无可挡,被李释暄一柄击到了额头。
只听一声得碎响,卫相臣不管不顾,震动拳印,敲在李释暄的胸口,让其吐出一口鲜血。
“你是让人敬重的对手。”李释暄用手背擦去血迹,对着依旧保持挥拳动作的卫相臣道。
屋内宋曲项看着战死不倒的卫相臣,低下了眉头。
广场上几次想要挣扎起身的宋丰玉终究起不来。
李释暄走进了屋里,举剑毫不犹豫。
虽说杀了陈靖会遭到可怕的反噬,但他毫不在意一时得失。
挥剑刹那之间。
一个小巧的雪白拳头,一位仙光朦胧的女子无端出现在皇帝陈靖的面前,挡在两人中间。
身材柔弱如风中柳条的女子,握拳时微微将食指第二关节突出,就像是村里的柴门、没有门扣,需要用手敲门,这两种握拳的方法别无二致。
但,李释暄立即收剑横档在胸口。
那拳头没有完全接触七星龙渊,仅仅是食指叩上了剑身。
剑身弯曲出了一个可怕的弧度,李释暄整个人后退了数步,皱眉看着突然出现的女子。
面前出现的女子,他不陌生,而且还有交手。
龙穴中,他与宁仙奇、狐幼潭三人一起围攻的这个人,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不能小觑天下人。
“你为的又是什么?”李释暄站直身体。
慕清璃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也不算是在笑,因为看起来就是扬了扬嘴角一般,并没有丝毫的感情。
“是你自己退去?”慕清璃收回拳头,看着李释暄。
后者向前一步,紧接着猛然后退,原地一个巨大的坑洞出现,还未站稳,又是追逐而来的气机在脚下炸开。
李释暄连连后退,脚踏殿中立柱,剑气击挡开附骨之蛆的可怕气机,身影冲了过来。
慕清璃毫不在意,轻踏赤足,举拳迎上。
层层木板被掀起,李释暄身影倒飞而出,瞥了一眼宫围院墙,毫不犹豫转身飞掠离开。
“怎么?你还不想放弃?”慕清璃来到门口,转身望着侧方,清冷地问道。
暗处欲坐收渔利的刀奇吴旭只觉全身上下,所有寒毛都在那双无任何情感的眼下立了起来。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人能有这种眼神,或许拥有这种眼神的已经不算是人了。
所以他放弃了出刀,因为他知道,在面前这位女子出刀,他会死,会死得像蝼蚁。
将暗处所有人震慑一番后,慕清璃的身影在月光下消融,不留一点痕迹。
陈靖跌坐在地,苦笑道:“什么时候皇宫禁地,竟是这些人来去如意的地方了。”
整个南朝,或许是被武顾城、纪雍、李释暄三人占了所有的气数,导致在修行人中,高手比北齐差了太多。
当初明方寸未死时,南朝还能有几个血鼎山的高手作为供奉,可如今左禹掌权,年前已经将血鼎山的人撤走了,导致这金陵的空虚。
……
北齐,手里拖着紫玉雕琢的玉玺,身穿蟠龙袍的高养涣站在大将军府。
他的身后,二十四位黑衣剑士,二十四口奇门兵器。
“陛下有令,查封大将军府。”高养涣将玉玺托起,无数紫气如丝线,通通被他紫府眉心吸收进体内。
大门打开,龙小真一身儒袍,大袖风扬。
“可否能有个说法?”他面色阴沉,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宫里的那位北齐皇帝终于到了不得不赌一把的时候。
“陛下口谕,大将军杨罗延驻兵华都,欲拥兵自重自立为王,行叛逆之事,令其交出兵权,回京问斩。”
高养涣道,“圣旨今日就会出发往南,看大将军怎么选,是交出兵权以证清白,还是抗旨不尊,做个谋逆之臣!”
今晨,他曾进皇宫,高养湛与他有一番诛心的谈话。
“朕时日无多,杨罗延杀了宏如烈,将朕逼到退无可退之日。自古祸起于萧蔷之内,朕容得下南朝继续存在下去,却容不得朕死后的北齐,不再姓高!”
“若他交出兵权,你可杀了他,这北齐江山自有你守护,若他不交兵权,那你就杀了他所有族人,不留后患,他手下大将中,有很多人家眷都在北齐,犬马暗司已将那些人都掌控在手,杨罗延就算不在意自家族人的死活,也必会在意军心。”
齐皇将调度犬马暗司的令牌交给高养涣,拍了拍的肩膀,“朕死后,北齐江山社稷,全系你一人之手,切莫妇人之仁!”
高养涣看着门口台阶上不肯让开的书生,叹息道:“何必自寻死路?”
“是我让大将军出兵的,他的后方自然由我保护。想要进府抓人,就得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龙宫入世扶龙之人,生死由天。这是你们龙宫自古的规矩。”高养涣道,“这又是何苦来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