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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承光元年,邺地龙翻身,紫霄为废。帝听政城西养年殿,月后,盖因帝之劳心竭力,未有殆,传位幼子恒,改元“承光”。
时年西南后梁叩关,狼烟遍地,帝命军平乱,三月凯旋,帝悦,封隋国公于将,领众百官、上位三公。
……
承光岁末,帝禅位隋国公。
承光元年末,杨坚改国号“兴隋”。
次年,改元:开皇。
开皇元年,帝大赦天下,牵都大兴。
…………
北沧州,皑皑白雪笼罩着整片大地,阳光下的白雪地尤为的刺眼。
广袤无垠的雪地上,有一双年轻情侣手牵手走着,身后留下一排排脚印,久久不散。
只看那年轻公子白发苍苍,有堪比雪的洁白,一身单薄青衫行走在四季如冬的沧州,若是在城镇中,必会遭来那些老婆婆的数落。
他左手拿着一口镶着满是绮丽宝石的带鞘长剑,腰间挂着一个红得发黑的酒壶,寒风凛冽,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给风刀形成划痕。
青衫、宝剑、美酒、佳人。再加上年轻人那绝佳的皮囊,可真是好不潇洒。
再看他牵着手走在旁边的女子,她带着白色裘帽,映托出她面若桃花。微胖的脸庞看起来显得格外的可爱动人,贝齿皓眸,笑起来仿佛让人置身与冬日暖阳,心头纵使有万丈寒冰,也会在她的笑容下融化为潺潺溪水。
两人置身于一望无际的雪原,如同两个小小的黑点,却极其吸引他人目光。
“听镇里的人说这地不是有马匪肆掠么?我们走了这么久,连一只鸟都没看到,哪儿来的人影?”旁边的姑娘小声抱怨道。
年轻公子闻言笑道:“说不定在哪个雪地里等着我们呢。况且肃师兄足智多谋,说不定早就避开咱们了。”
“你还叫他肃师兄?那肃青涯身为你们仙宗大弟子,却没想是个白眼狼,枉你这么信任他,把九州经注给他让他带回来,没想到他竟然没回宗,反而音信全无。”
女子无情的戳着宁仙奇的伤疤,“这次要不是你出来寻他,谁又会知道他在这穷乡僻壤当起了马匪头子呢。”
宁仙奇正色道:“我相信肃师兄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损人利己这种事,有苦衷不是理由。”明小酥邺难得的认真起来,很多的事不只是有苦衷就可以去做的。
宁仙奇亦是点头,正此时,远方的雪山坡上,有几个黑点在疯狂靠近。
宁仙奇笑道:“看来因为仙宗的封锁,让肃师兄不得不留在这群并不聪明的马匪中。”
明小酥点了点头,这群马匪定然是并没有接到肃青涯的警告而私自出来“做生意”。因为肃青涯肯定知道,这些匪徒或许对普通人或是江湖客来说都是可怕的灾难,但对现在的宁仙奇来说,根本就像顽童一般可笑。
而只要宁仙奇抓到一个人,那他就会暴露,而现在的肃青涯就算和宁仙奇一样,都已经换骨,也不是后者的对手。
“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苦衷,让肃青涯甘心放弃几乎是唾手可得的掌门之位,反而去做一个不忠不孝之人。”明小酥忽然笑问道。
“找到他再问他。”宁仙奇松开明小酥的手,开始向前飞掠,脚下的积雪面,一点印记都没留下,踏雪无痕。
那群原本凶神恶煞如虎狼从上而下的马匪,看到两只小绵羊里的其中一只竟发了疯似的奔过来,在短暂的惊愕之后,旋即狞笑着,气势更凶。
只是,当带头的老大看到冲在前方的一兄弟被那人一掌轰下马背之时,他怒不可揭。
而后又是一个魁梧大汉倒飞而回,落在后方山坡的雪堆里生死不知。
老大怒火冲天。
后来他又看到那青衫侠客未出一剑,行于马群之中,只手弹断厚脊刀,断刃倒飞,擦着耳旁可听到风啸声。
“撤!”那马匪老大心脏狂跳,自己都能听到那咚咚之声,他头也不敢回,强行调转马头。
他又想起了那一日,有个麻衣剑客,只剑削断百颗大树。
他们是一类人!是仙师!
老大几乎想要一刀砍了自己的脖子,惹谁不好,非要惹这些仙师!
正当他心头颤颤之时,前方视野中,无数白雪卷动,形成一个人形,直接将其座下骏马撞翻倒地,他也就地一个驴打滚,还好没伤到。
正他心里安慰之时,一双白靴出现在眼前。
在他头顶,那青衫侠客左手握剑鞘,右掌放在他头顶百汇穴之上,如同大人抚摸稚童。
“他在哪里?”宁仙奇笑着问道,“别问我他是谁,你心里肯定知道答案。”
周围的马匪,无一例外,皆被掀翻倒地,正疼得满地打滚。
“在西邻山。”马匪老大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那仙师好像受了伤,在雪山顶的一个山洞中闭关疗伤。”
宁仙奇不管对方是否说谎,一掌震下,凉风习习。废去了其人的内气修为,免得他再做噩。
这才押着他,带他去寻西邻山的山洞。
明小酥走了过来,自然是听到了吗马匪老大的回答,对宁仙奇问道:“你不认为他在说谎?”
“有真有假。”宁仙奇传音道,“他觉得我是肃师兄的仇家,所以会毫不犹豫的将他的行踪告诉我们。而后面一句他说师兄受伤肯定就是假的。”
“他想让你们俩同归于尽,好以此逃命。”明小酥也很聪慧,接过话道,用才认识宁仙奇的眼神打量他,打趣道,“哟,啥时候我们的赤子之心的小师叔也变得这么聪明了?”
宁仙奇脸色微红,求饶道:“小酥莫要这般说话,其实我本来就不傻。”
明小酥捂嘴偷笑,想起了亦是很聪明的那个哥哥,听说几年前死在了邪绝剑下。
“这个世间,我真的没有亲人了。”明小酥忽然觉得,四周雪地真的很冷。
宁仙奇好似能听到她心里的话语,小心翼翼地牵过她的手,没有说话。
明小酥的头依靠在他手臂上,转眼间这个男子再不是少年,已是高大的男人了,世上唯一能给她心底带来温暖的男人。
一路无话,马匪老大带着两人爬上了雪山顶,指着那方的洞穴道:“这位仙师,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宁仙奇能感知到山洞中的气息,闻言道:“你走吧。”
马匪老大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这两人这般轻易就放他走了?
“怎么地,你还赖上我们了?”明小酥佯装冷面,朝马匪老大看去。
后者立即连道不敢,逃命下山去了。
宁仙奇面色如常,看着那人下山,右掌之下有风雪从脚边腾起。
只见那即将消失在视野中的背影忽然停下脚步,在原地略微犹豫片刻后,欲转身回来。
“不必多说,你想说之事我已全知,只希望你经过此劫之后,以后能一心向善,切莫再做坏事。”
在马匪老大的耳边传来声音,他看着山顶的两位神仙眷侣般的人物,诚心诚意的作揖行礼,而后转身离开。
宁仙奇散去手中法术,对旁边的明小酥道:“回头是岸,从此功德才是无量。尽管他做了很多坏事,但以后自有偿还。”
“若他不回头,我就会让他现在偿还所犯下的罪孽。”
明小酥对他使了个赞扬的眼神。
“肃师兄,跟我回宗,诚心悔过吧。”宁仙奇忽然转过身,望着山洞前的那个冷峻身影。
肃青涯面容憔悴,此时脸上已是略有胡须,看到宁仙奇后,行礼道:“不肖弟子肃青涯,拜见师叔。”
“请恕弟子不能同师叔回宗。”肃青涯抬起头,表情充满了坚定。
“那师兄能不能给无双一个理由?”宁仙奇道,“我可以假装没寻到你,但我想知道,师兄为何能狠下心,舍弃养育你三十四年的宗门,以至于让掌门师兄如此肝肠寸断。”
雪山之顶,风声呜呜,肃青涯沉默了很久,宁仙奇也在等着一个答案。
“青涯本姓殷,先祖是殷正。”肃青涯轻声开口,言语中充满苦涩之意,“我来自骊山帝陵,是殷家传人。我来仙宗本是求学,没想到他们还是想起了我,想让我这个没用的始帝之后,成为黄庭仙宗的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