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已是七年未曾走进外来客的斩妖山,纪雍安静地听着这七年来发生的大事。
一年前,一帝徐少尊踏入通玄境,成为这百年里,第一位踏入通玄的年轻高手。
仙绝坐镇金陵城,将整个南朝视作禁脔,图谋甚大。北方沧州大地,极北之地的骊山帝陵出世,始帝后人殷青涯登基称帝,号大秦。
广寒宫、太白剑宗、黄庭仙宗先后臣服,表示愿意受大秦统领,成为了九州之中,除了大唐以外最大的王朝。
大秦统一沧州出乎意料的顺利,向世人显示了当年的始帝果真有着莫大的能量,广寒宫、太白剑宗竟然都和之前的大秦有关系。
至于黄庭仙宗的臣服,是仙宗辈分第二的小师叔一手促成的。
明年开春,闭关黄庭仙宗的神绝出关,将与明小酥大婚,这也是又一大事。
纪雍与世隔绝,安静的听着,实是时事变迁,仅仅七年,就可以发生这么多事,被誉为劫历的这个百年,果真算得上是风云变幻,龙蛇起陆。
陶虞又说到当今的四位年轻人,被称为四小绝的四人,她笑道:“说起来这四位都和师父有关呢,师父您猜猜都有哪四人?”
纪雍道:“你算一个,方吝算一个,其他两人我便不知了。”
“哈哈师父,还有我的师兄郭寄奴呢,您把他忘了?”陶虞打趣道。
纪雍一愣,“他走出不知楼了?这么快就出来了?”
陶虞点点头,“一年前师兄走出长平城,开始游历,名声很大,大家都猜测他师承何处呢。”
纪雍问道:“还有一个呢?”
“就是尹舒那个话唠鬼了,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也变得这么厉害。”陶虞颇有些不忿。
“除了四小绝还有哪些年轻高手?”纪雍好奇的问道。
“还有三小圣,曲圣曲无踪,书圣吴道墟,光明圣甄鸣。”陶虞如数家珍,“这三人我只和曲无踪打过交道,确实很强,我也废了半天劲才把他打趴下。”
纪雍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这几年魔门气数融入陶虞体内,她修行称得上渐入佳境,以后会更平顺。
没办法,修行一事本就不公平,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命好。
“对了师父,这山外的雷光是怎么回事儿?”陶虞问出心头的疑惑,“难道有人不想你出来,使的什么神通法术?”
纪雍摇头道:“这些年我将陶满山留下的东西与斩妖山连了起来,我自己就像是连在中间的绳子,你可以理解为,我和斩妖山一起,成为了通玄王者。但这种非正常的修行结果,不被天地认可,所以提前降下了雷劫。”
“那师父岂不是永远也出不去?除非师父你有把握度过雷劫。”陶虞听明白了,但眉头皱得更紧。
纪雍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传国玉玺,人间气数也没用?”她追问,怕自己做了无用功。
“还是有用,至少可以护住我的神魂分身出去。”纪雍想了想,指着陶虞手上的玉玺,“这个却不行,气数太少了。”
陶虞暗自欣喜,笑道:“师父不用怕,徒儿已经有办法借道兴隋的玉玺,想来一定能行。您再屈尊一两年,徒儿就来接你出去。”
“可以。”纪雍微笑点头,“你该走了,玉玺承受不住了。”
那后梁的传国玉玺上,已经裂纹满布,坚硬的碧玉已经如瓷器般蛛纹满布。
陶虞颇有些不舍,站起身来,“师父保重。”
纪雍看着她快速下山,半路玉玺已经碎成齑粉,那劫光猛然扑上。
就在陶虞感觉整个人肌肤刺痛,如同万根针扎之时,一道剑光化作门户,将她圈住在内,无数雷霆劫光纷纷蜂拥而上,砸入青色门户之中。
门户轰然碎裂,又是一道剑光如梦似幻,化作遮天蔽日的庞大仙身,挡在她的面前,紧接着陶虞只觉眼前、神魂晃动,再睁眼已经来到了山脚之下。
陶虞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她觉得,这劫光其实困不住师父,只是他不想出来而已。
……
纪雍确实有把握穿过劫光,他只是在等一个契机,已经等了十余年的契机。
徐少尊已经成为通玄,那么仙绝也应该相去不远了……
战争是残酷的,但这几年来对渐入佳境的兴隋来说,这场战争却是幸运的。
幸运的是他们有一位英明雄主,而无论是已经灭亡的西梁,还是即将灭亡的南朝,都没有这样的帝王。
两年征战几人回?一代新人换旧人。
大雨滂沱中的金陵,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光荣与繁华。
被风霜洗礼得黝黑的城墙,城墙外则是乌压压一片,连绵望去看不到边际的人头。
那是兴隋的五十万大军。
领军大将虎目中精光湛湛,就算在乌黑发黄的天光下,依然炯炯有神,让人难以直视。
“陈家皇帝,你家宇文爷爷在此,还不快快打开城门献城投降,如若不然,必将你金陵杀个干干净净。”
全军大喝,呼喊声振聋发聩!
皇宫大殿之中,陈靖听着下方传信兵的禀告,脸上已是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众位爱卿,谁能替朕出战?”他的语气极其的低沉,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更显得他内心的愤怒,同时也有一种恐惧。
殿下诸位公卿大臣低头互换眼神,从各自的眼中都有惧怕,始终没人敢踏出一步。
陈靖将下方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双眼中怒火中烧,低吼一声:“退朝!”
皇帝陛下拂袖而去,下方的臣子们非但没有感觉皇威难测,反而都松了一口气。
城外可是兴隋的五十万大军,他们还敢来上朝就已经是很大的胆子了,生害怕坐在马车里走在街上,天空中就飞来一道羽箭穿透自己的脑门。
王公大臣们纷纷退去,皆是愁云惨淡,有些人躲在廊下,不停密谋着什么。
此时的大臣们并不清楚,本应回御书房的陈靖并没有在御书房,而是来到了一座冷清的宫殿。
这座宫殿以前是冷宫,本就没有的多少人来,墙围上已经爬满了杂草、树根。而今更没有宫女内官来此,就连经过这里都要下意识的绕开,因为隔着围墙,那种无法忍受的冷意依然很浓雾。
陈靖令退众内官,一个人游走在宫中,他走到殿前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