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响起,只见穿着龙袍的殷青涯红着眼眶,飞快的走来。张季痕松了一口气,看着殷青涯的双眼,略带期望的问道:“同意了?”
殷青涯平复一下心情,重重的点头。南昆仑笑了笑,“看来司蕴还算有点脑子。”
“什么时候走?”南昆仑似笑非笑的看着殷青涯,后者连道,“尽快尽快,明天就走。”
忽然他看到院子里认真堆雪人的两人,脸色有些奇怪。南昆仑仿佛从时光的上游看到了一丝一缕,又仿佛看到了时光的下游,莫名地道:“最大的雪人,太平三界盛世,压在二人肩头的担子可不轻。”
…………
已经游历九州的两个和尚回到了西荒。如今的西荒,魔门一家独大。血鼎山为首,魔门之主陶虞,据说已经在几年前突破到了通玄,成为太易年间第一位成为通玄的年轻人。
两个和尚在西荒行走当然是极其惹人注目的,不是因为他们长得都很好看,而是因为他们都长得很耀眼。
特别是两颗大光头。
曾经西荒的白龙寺已经物是人非,在白龙寺破败的山门下,一堆慕名而来的江湖侠客住着,或许是为了淘宝贝,或许是为了碰机缘。
当年白龙寺盛极一时,可是随着那个和尚死在西牛贺洲,白龙寺根本抵挡不了魔门的攻击。直接被掠夺个干净,而且很多和尚被迫犯戒,有的人还俗了,有的人自杀了。
两个年轻和尚,皆是穿着雪白的僧袍,在阳光下,周身像是发出了一层薄薄的金光,他们不顾四周奇怪的眼神,缓缓登上山顶。
“如是观,我们来这里干嘛?”看起来不过双十年纪的和尚跟在后面,走起路来不像如是观般双手合十,而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恐怕脱了僧袍戴上帽子,没人会把他往和尚上想。
山顶上一座白塔,不高,而且已经倒塌大半。乱石在地面横陈,经幢也四处倒在地上。
如是观伸手轻轻抚摸着白塔上刻着的佛经,“有因缘从因缘上天,有因缘从因缘堕恶道,有因缘从因缘度世……”
佛经已经斑驳难见,但如是观回溯源头,依然可以看到当初的那个和尚佛法之高,几乎平齐西方佛祖。
年轻和尚背着手靠近白塔,也是小声嘟囔道:“身身观止,行自意知从世间痴不可意离。内身外身身身相观止,行自意知从世间痴不可意能离。痛意法亦如是。”
随着年轻和尚的话语,四周散落的石块开始发出微弱的佛光,自行浮动而起,无数原本属于白塔的废土尽皆飞起,像是时光逆流一般。眨眼间一座完整白塔修复,绽放佛光万丈。
当!
冥冥之中,一声佛钟敲响,金色声浪从白塔处扩散开来,传遍千里。轻击木鱼声、法铃声响起,山下的众多江湖人士心间,荡起寥寥佛音,如同一位得道高僧在束诵佛经,震撼人心!
然后整座白龙山像是重新焕发生机,形同光阴逆转,废墟重新回溯,不多时白龙寺重回当年模样。
山顶,不知何时盘坐在白塔下的年轻僧人宝相庄严,浑身散发出无量佛光,如同一位坐镇世间的大佛!
年轻僧人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如同蕴含了一条时光长河,彼岸与未来皆盘坐一座金色佛身。
他挠了挠头,一脸抱怨,像是很无奈又生气:“我好像……通玄了?”
如是观站在旁边微微笑着,点了点头。
山下小镇,客栈掌柜看着白龙寺的异象,“嘿,有趣有趣,在西荒又有佛教前来传道了?”
低头正打着算盘,矮小黝黑的店小二把抹布搭在柜台,双手拉住柜台边缘用力撑了起来,露出脑袋在柜台上,“掌柜的,啥叫佛教?”
正当掌柜想要给这没见识的店小二好好说道说道之时,一双白底长靴率先映入眼帘。
抬头一看,一位男人装扮,穿着暗红长袍的女子单肩背着行囊,一条白色束发束起一头青秀长发。那女子冷冷问道:“可有空房?”
掌柜的眼中精光一闪,连连点头:“有,有!”
店小二殷勤的引着女子上楼进屋,“有什么吩咐尽管知会我,小的名叫阿三。”
暗红长袍的女子点点头,阿三懂事的弯腰退下。
女子放下包袱后,坐在靠窗的座椅前,看着白龙山上的佛光,冷哼一声。再眨眼,人已经消失无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