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一凡躺在床上,脸色腊黄,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着,没有给他半点的反应。
刘敏芝打去了一趟医生的办公室,“你老公患的肝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日子不多了。就算拿到欧洲那边新型研究出来的特效药,估计也只是拖延时日而已,根本就没有解救的办法,说白了只能是慢慢的等死罢了。”
听完医生的话,让刘敏芝尤如当头一棒,把她给打懵了。
刘敏芝出去之后,宁一凡也睁开了眼睛,他只觉得自己很难受。这种难受和以往都不同,他明白自己病得不轻,那是一种接近死亡的挣扎,面对死亡,他开始恐惧和害怕了,一个人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保持着一个姿势发呆。
他刚才有听到刘敏芝叫他,但是他觉得很难受,是以才没有吱声。病房里空荡荡的,宁一凡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没有力气坐起来……
刘敏芝在走出医生办公室、在通道把眼泪擦干,才敢走进病房。看到宁一凡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忍不住轻声安慰,“一凡,你醒了,饿不饿?我给你拿有鸡汤来,还有你喜欢吃的菜,来,发喝点鸡汤好吗?”
“不,不要,我没有胃口吃。”宁一凡摇了摇头,呆滞的双眼毫无生气的看着刘敏芝,有气无力的开口,“回头看看,突然觉得好像我的这一生辜负了太多人,也对不起太多人了!”他颇有感触的说。
“一凡,你好好歇着,别想那么多。”她不知道她最近怎么了,老是去想以前的事情。”刘敏芝坐在床边,伸手去握住了他的手,这手都瘦得皮包骨了,眼窝儿也深陷了下去,“一凡,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不要再想了,好不好?”她说到这,心酸酸的,要不是强忍着,泪水早就又流下来了。
“敏芝,你知道吗?我知道我活不成了,越是接近死亡,我就越内疚了!”宁一凡嘴角虚弱地构起一抹淡淡又涩涩的微笑,“是我对不起香芸,宁氏集团要不是她当年借凤凰令去救,估计早就没了。也难怪爸爸一直都不让我继承。爸是在怪我不懂珍惜他,还有丹丹,我最对不起的就是她,于她而言,我真的不是一个好父亲!”
“一凡……”刘敏芝有些心疼的看着他,再看看旁边的汤和饭菜,还是一点都没动,而他的身子越发的消瘦了,眸光黯淡,没有半点神彩。
“一凡,你好好的养病,不要责怪自己,如果真要怪的话,你怪我好了!这一切都是我害你的,是我当初的任性,逼你才害死了香芸,都怪我。”刘敏芝泣不成声的,这事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但是她一直以来都挺内疚的。
“不,你不要这么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选的!”
宁一凡说着,眼泪便从自己的眼眶中溢出来:“丹丹说的没错,自私虚伪是我,薄情寡性的也是我,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父亲!”
“丹丹,她不会再原谅我了,永远都不会再原谅我了!”
“好了,都过了那么多年,你就别再想了,也不再提了,时光不会倒流……一切都过去了……”刘敏芝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柔声地安慰着她,“我已经让小洛跟宁丹丹打过电话了,她是一个好女儿,一定会来看你的!”刘敏芝轻声安慰。
人啊,真的不能做愧对良心的事,否则到时候受苦的只有自己。越是到晚年,那份曾经压在自己心中的大石会越来越沉重,以至于让自己整夜整夜的无法安睡!
当年的事,李香芸太强势不肯低头,还和牵扯不清,所以看到刘敏芝对自己那么爱,自然就会有一种想不顾一切的和她在一起,阻扰越大,他前进的动力也就越大,以至于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他做出了一件无法挽回的事……
“其实,香芸的死,不完全是你的错,都怪我…怪我,和你没关系。”刘敏芝看着宁一凡,脸色微微有些凝重,说话也是吞吞吐吐的,不知该怎么开口。
“一凡,怎么了?”刘敏芝忍着难受,关切的问。
刘敏芝,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香芸!敏芝,这么多年来,你跟着我可是受了不少的委屈,让别人指拍截截的,跟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后悔了,都怪我没有用,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宁一凡的话,让刘敏芝黑沉的深瞳内,划过一抹黯然的暗色。
时间静静的流逝,寂静的房间内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一室的沉默,两人相对无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