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苏光明听高卫国还要把这件事情往郑树民身上推,便反问了他一句。他见高卫国趴在桌子上不说话,便对他说:“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加上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处里的领导也不打算再追究是谁的责任不是谁的责任。所以你也别再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一定要放宽心才行!”
高卫国听到这儿,站起身说:“我听从组织上的安排!我这就回宿舍去收拾东西。”
苏光明说:“这就对了嘛!”然后拍了拍高卫国的肩膀说:“处里的领导说你这么些年为部队的建设,特别是为咱们农场的建设做出过非常大的贡献。让我问问你,在你离队之前有没有什么要求?说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要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高卫国说:“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部队里当上军官,我想,在我离开部队之前能发给我一套干部军装最好,我穿上干部服,戴上大盖帽照几张相,也过一把当军官的瘾。再就是能把我在部队用过的那一套瓦工工具给我,以后我回农村,好用这一套工具去挣钱,养家糊口。”
郑树民没有提成干部,被送到北京去学习厨师,高卫国也被打发回了老家,苏光明厂长的位置便更加牢固了一些。
苏光明是南方人,他比高卫国他们提前两年入伍的,他1米6多一点的个头,长得还特别胖,脑袋长在肩膀上,根本就看不出来有脖子。他长着一双向外鼓鼓着的金鱼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他当兵前在老家学过打算盘,当兵以后被分配到机关食堂,之后代理会计。他的算盘打的特别好,他可以蒙着双眼打算盘,在一次学院组织的各个单位的会计打算盘比赛中他既准又快拿到了第1名。他也就此优点很快就被提拔成了机关食堂的会计,然后又被调到军需处当财务助理。农场开始扩建时,军需处就把他调到农场当厂长。前后脚高卫国也被调到农场来工作,他们俩见证了农场的一步一步壮大,他们俩也是农场建设的主要的领导,但苏光明是干部,高卫国是兵,苏光明是厂长,高卫国是班长,多年在一起的工作,他们彼此都比较了解对方。苏光明在农场那是说一不二,一手遮天惯了。他深深的知道郑树民和高卫国对他厂长的位子将构成极大的威胁,这一次军需处领导要把郑树民提起来,说要加强农场的领导班子建设,他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心想:提郑树民还不如提高卫国好呢,所以他在会议上力挺高卫国,但是军需处的领导都说要提郑树民,他拗不过领导,所以他在军需处开完会回到农场,心想,以后郑树民被提起来了,高卫国他会怎么想,他们俩是同一批兵,他一定会恨我没为他说好话。我要让高卫国知道,我是力挺他的。于是他吃过晚饭后就把高卫国叫到厂长办公室,对他说:“卫国,自从你来农场工作,咱们哥们就一直在一起,我对你咋样,你是清楚的。”
高卫国点点头肯定的说:“那是!咱哥们的关系那是杠杠的,你和我那是没的说!”
“在咱们农场你和郑树民都是我的得力助手,如果在你们俩之间非要分出高低的话,我认为你更胜他一筹。但是有一点你还真不如他。”苏光明说到这儿,从衣服兜里掏出香烟,自己先点燃一支,又扔给高卫国一支,然后把身子往后一仰。
高卫国自己抽着烟后,站在对面等着他往下说。他看苏光明身体往后一仰,慢吞吞的吐着烟雾,便迫不及待的问道:“你说我哪一点不如郑树民?”
苏光明往下摆摆手,示意让他坐下,说道:“郑树民和上级领导的关系处理得就是比你强,军需处的领导对他的印象就是比你好,他就是比你会来事儿,这一点你服不服!”
高卫国听后不屑的说:“只会一味的阿谀奉承领导,说白了就是溜须拍马,那算是啥本事啊!”
苏光明不无感慨的说:“你还真别小看了这会溜须拍马,在提谁不提谁,谁去谁留的关键问题上,领导上的一句话就是起决定性的作用。”说到这儿,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慢的往出吐着烟雾,用他那鼓溜溜的眼睛盯着高卫国说:“实话对你说了吧,不过,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这一次军事处给咱们农场一个提干部的名额,我把你报了上去。结果处里的领导说你居功自傲,自高自大,目无领导,说郑树民虚心好学,工作认真,然后把他报了上去。”他看见高卫国的眼睛在往出窜火,然后把声音压得很低说:“我看他郑树民好像有点问题,上一次我去他的宿舍,看见他往家里邮了200元钱,还有一堆的药品和一摞子书籍。你算一算,你们这些年的津贴费加在一起,一分钱不花的话,也就是三、四百块钱。他哪儿来的这么多的钱?我怀疑他是借给农场猪、鸡治病买药的机会贪污了公款。还有,上一次咱们农场购进的那300多只小鸡雏,怎么就一宿都死光了!我怀疑是他给它们喂药给量大了药死的。(高卫国心里明明知道那些小鸡仔是怎么死的,但他听苏光明这么说,也不反驳。)这些只是我的怀疑而以,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高卫国听到这,已经被嫉妒之火烧昏了头,他想,郑树民是我们同一个大队的同一批兵,现在我们两家又住在同一个屯子里,谁不知道他当兵前一个大字都不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他的那点文化还是我教给他的,他要是当上了军官后,穿上干部服、戴上大檐帽回到屯子里一显摆,我这脸可往哪儿放。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于是他愤愤的离开了厂长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宿舍,拿起笔和本儿,来到储藏室,把自己反锁在里面,奋笔疾书,把他所听到的,还有他平常所见到的郑树民所有的缺点错误罗列出10条罪状写成一封匿名信,连夜送到政治部的办公室,他见门锁着,便从门缝把那封信塞了进去。
高卫国自从把那一封匿名信塞进政治部办公室的门缝里后便开始后悔,以至于他这一辈子也没有能从那个阴影中走出来了。他退役回到家后才慢慢悟出来真的是被当“枪”使唤了,这一枪既打掉了郑树民提干部的机会,也把自己打得名声扫地,背上了卑鄙小人的标签。
第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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