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继的手被自己祖父苍老而有力量的双手紧紧握住,那些沾着血腥与阴谋的证据就这样被他毫无知觉地接了下来。
“当初你父亲过于忠直,竟然在与北狄的战役中冲锋在前,为国捐躯而亡,他至死我都没忍心把这一切告知于他。本来直系只留下一个尚未成年的你的叔父,一个更加年幼的你,我以为一切苦心经营全部都无力实现了,可是如今看到你独当一面的娴熟和精明凌厉的手段,我知道我们宗氏的希望又回来了!”
宗继直到从祖父的书房踏出来的时候,精神都是恍惚的。他的父亲为国战死沙场,叔父身为御史大夫惩奸除恶,纠除贪墨,都是绝对的忠直正义之臣。可是祖父居然告诉他几百年来宗家从来都是在为了自身崛起、壮大,最后对于皇权取而代之而努力!
他宗继自问尽管有阴谋、耍手段,为了自己专权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他一直享受着霍存的尊敬与信任,并且时时刻刻以辅佐她为最高的使命。如今,他真的要做一个乱臣贼子吗?手段是否干净不能作为评价一个政客本质如何的标准,但倘若初心与目的一改,那可就真真正正是乱臣贼子了!
在缓缓走回自己房间的路上,他想了很多。想到了从小给他做好忠君爱国榜样的父亲与叔父;想起了尽管寡居却从未有半句怨言,尽心尽力照顾全家人起居生活的母亲郑氏;想起了当初耐心教导自己官场生存之道的祖父;想象着两百多年来一代代蛰伏在天子脚下却从未熄灭心中欲火的祖先们…...</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