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也隐约猜到了,只是想确认一下,心里疑惑太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竟把自己大氅随意给人。
难道是借着机会向她示好?
想了想,又自己否定了,就算是示好,以太子冷淡的性子,也不会将自己的衣裳给人。
“姑祖母……”卫瑭见太后不说话,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是不是我做错了,不该要太子殿下的大氅?”
太后抬头见着卫瑭怯怯地看着她,忙道:“太子是好心,你年纪还小,要了也无妨。”
许是她多想了,也许只是太子随手为之。
卫瑭这才安心地咬了口水晶虾饺,眉眼舒展,“那等新月姐姐将大氅收拾干净了,我亲自去还给太子殿下,向他道谢。”
“好。”太后笑着顺着她的话说,又道,“我昨儿为你向皇上请封,皇上答应了,礼部的人想必要几天时间拟封号,在圣旨下来之前,你就在殿里陪我说话。”
虽然皇上答应了,但难保他不会反悔,还是小心些的好,起码不要给他反悔的理由。
“好,”卫瑭乖巧地应了,冲太后眨眨眼,“我给姑祖母讲故事,以前爹爹给我讲了好多呢。”
用完了早膳,卫瑭陪着太后说话,没一会儿就有宫女进来禀报说宝珠县主求见。
卫瑭没有将昨日的事告诉太后,听说王宝珠来了,心里有点心虚,但一想,又理直气壮起来。
又不是她的错,她心虚什么!
“太后娘娘安。”王宝珠给太后行礼,看着倒是低眉顺目的模样。
太后轻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她,“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王宝珠起身,目光一转,看向一边的卫瑭,“卫妹妹好。”
卫瑭被她这声“妹妹”叫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退后两步,动作迟缓僵硬地行了一礼。
王宝珠看到她的动作,暗骂她不知好歹,没忍住瞪了她一眼。
身后的女官不着痕迹地拉了下她的袖子,王宝珠顿了下,走到卫瑭身前。
“昨日是我不好,不小心得罪了妹妹,今日特意来向妹妹赔罪。”她目露歉然。
卫瑭实在是忍不了她这一声声的妹妹,赔不赔罪的她不在乎,再这么叫下去,她怕她真的忍不住冲上去捂住她的嘴。
“县主您身份高贵,我当不起您这一声妹妹。”她无比真心地道。
王宝珠只当卫瑭是怕了,给了她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从身后女官手中拿过一个小匣子,往卫瑭怀里一塞,“这是给你的赔礼,里头的金钗可是圣上赏给我的。”
女官皱了下眉,觉得不妥,轻拉了下王宝珠,想让她软和一些,可还没开口,就听太后道:“是何事需要赔罪?”
王宝珠身子一顿,略带警告地看了卫瑭一眼,回道:“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和卫姑娘玩笑了两句,把卫姑娘惹生气了。”
卫瑭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她觉得王宝珠脑子好像有点问题,莫名其妙地来给她赔罪,又那么不情愿。
“哦,是吗,”太后淡淡地看了王宝珠一眼,又看向卫瑭,“你来说。”
卫瑭见太后问了,也就如实说了,她又不傻,干嘛要替王宝珠遮掩。
“呵,”太后面色阴沉,语调拉长,“宝珠县主好大的规矩啊。”
久居上位的威势压来,王宝珠脸色微微发白,声音也有些颤,“我只是和卫姑娘开个玩笑。”
太后不说话,眼中俱是寒意。
一旁的圆娘奉上一杯新茶,轻唤了一声:“娘娘。”
她知道娘娘生气,但旁人看宝珠县主,只会觉得她是个小姑娘,且姑娘又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若是重罚,倒显得娘娘太过严苛了。
再者,若是严惩,只怕到时容贵妃引得皇上出面,叫娘娘脸上不好看。
太后收回目光,轻敛寒光,出声道:“既要赔罪,宝珠县主又如此重规矩,那就请宝珠县主照着规矩来吧,想必这些礼节宝珠县主不会不懂。”
这便是要王宝珠恭恭敬敬地向卫瑭行礼道歉了。
王宝珠自然不愿,她不顾身后女官的阻止,硬邦邦地顶了句,“我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她无品无级,恐怕担不起我的礼。”
太后面沉如水,眼尾弧度锐利,目光犹如刀剑直刺向王宝珠。
一时间,殿内一片寂静,宫女、内侍皆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女官心里一个咯噔,忙拽着王宝珠跪下。
“太后娘娘恕罪,宝珠县主年纪小不懂事,并不是那个意思。”
王宝珠不忿,却见女官一个严厉的眼神,想起容贵妃的吩咐,不情不愿地住了口。
“那她是什么意思?”太后语气幽然。
“这……这……”女官额头冒出细汗,一边想着如何辩解,一边在心里暗骂王宝珠没脑子,一点眼色都没不会看,还连累她,她回去怎么跟贵妃娘娘交代!
太后目光紧盯着下首,手背的青筋隐隐鼓起,已然是怒极。
年纪大的人最忌大喜大怒,卫瑭怕太后气坏了身子,忙拉住太后的袖子,软声道:“您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她虽然生气,但更怕姑祖母气坏了身子,为了这么个人,不值得,她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好了。
太后听了,心下微暖,抚了下她的头,刚想开口说话,便有宫女进来禀告。
“娘娘,皇上派人前来传旨。”
众人皆是一惊,皇上平时可是很少派人来宁寿宫的。</div>